兩座高大的門樓裡,還存貯着十幾張床子弩,隻是年代已經久遠了,不知道是否堪用。
城中人口不多,因而民居甚少。
在方方正正的城池内,每隔三十餘步,便是一座磚石壘就的糧倉。
每座糧倉圓五丈,高兩丈餘。
數十座糧倉加起來,裡邊的糧草足足有幾千萬石。
正如元務本昨日所說,即便十萬大軍吃上五年,也未必能将這些存糧消耗得完。
“這麼多糧食!”宇文士及一邊看,一邊搖頭。
當初決定輕兵奔襲黎陽,打得本是趁叛軍不備,将其糧倉一把火燒毀的主意。
可如今看到這麼多糧食,又看到如此高大的城池,他心中未免舉棋不定。
“是啊,這麼多糧食!”李旭以歎息聲相和。
此刻他想的卻不是黎陽城如何高大,而是上谷郡沒人收割的麥子和黎陽周圍被焚毀的農田。
三十萬倉卒回援的大軍把補給都抛棄在了路上,如果把黎陽的糧食留下來,大軍就不用再四下征收。
來年周圍那些百姓的日子就多少好過一些。
二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舍之意。
雖然彼此的出發點不同,卻難得地想到了一處。
“此城修得甚為結實,如果昨天不是元務本領着我們進城,憑咱們那四千多弟兄,一時半會兒很難入得了城門!”宇文士及沖着李旭點點頭,微笑着說道。
“那是自然,咱們倉卒而來,什麼合手的家夥都沒有!即便造雲梯,沒三五日光景,也造不出足夠數量!”李旭點頭回應,眼裡充滿笑意。
“咱們沒趁手的攻城器械,楊玄感也未必有。
即便是韓世萼親自來了,我就不信他能徒手爬上城頭!”宇文士及指點遠處的山川河流,大聲說道。
“宇文老将軍接到咱們的捷報,肯定會星夜來援。
如果韓世萼敢在城下久留,你我就叫他來得去不得。
”李旭緩緩擡起頭來,心中豪氣萬丈。
二人相視大笑,決定堅守到底。
李密也罷,韓世萼也好,名氣都是别人傳出來的。
宇文家的三郎和李家的小子沒他們名氣大,閱曆多,但真正打起來,卻說不定鹿死誰手。
既然決定了守城,二人當即就開始探讨兵力部署。
眼下雄武營還能參加戰鬥的将士隻有四千多人,将他們全部安排到城牆上去顯然是個愚蠢的想法。
除了自己的袍澤外,二人還能用的就是城中的俘虜。
眼下那些人都關押在軍營中等候處置,經受了昨天一場打擊後,每個人都恭順得如綿羊一般。
趙子銘以一千兵馬押送兩萬多俘虜,中途居然沒有任何人試圖逃走。
“将是兵之膽,把夥長以上的軍官換成咱們的人!有這些軍官在其中鎮着,他們想造反也造不起來!”宇文述拿了塊石頭,在地上畫出一串數字。
“兩萬人,需要兩千個夥長。
加上隊正、旅率、校尉,咱們雄武營弟兄,倒有一大半人暫時要過過官瘾!”
“留下三個團騎兵待命,如果敵軍攻得太肆無忌憚,我還可以帶人出去沖殺一回!”李旭抓了根樹枝,蹲到了宇文士及旁邊。
“三公子越來越像兵痞!”宇文氏的幾個家将皺了皺眉頭,心中暗罵。
“都是被這野小子帶的,不知道這野小子有什麼好處,居然讓三公子與他那麼投緣!”
腹诽歸腹诽,家将們還是盡職地散開,四下警戒,以免閑雜人靠近,打擾兩位大人商量軍務。
宇文士及和李旭蹲在碩大的一座糧倉下,以地為案,揀石為筆,慢慢将城防部署勾勒出大緻輪廓。
“跟俘虜們說,如果他們能在守城戰中立下功勞,則和大隋府兵一樣記功、受賞!”李旭又檢視了一遍二人的商讨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