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
無數人稀裡糊塗地死在同伴的刀下,無數人絕望地砍翻自己身邊的袍澤,然後被其他人砍成肉醬。
有人被心中的絕望折磨瘋狂,直接跳下了城牆。
有人則丢下了兵器,蹲在了城垛口。
但這種求饒的舉動并沒有為他們帶來更多的安全。
殺紅了眼的袍澤沖過來,不由分說地将他砍死。
“殺!”“殺了他!”“殺!”“殺!”“殺!”城牆下的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分不清是來自敵軍還是自己。
宇文士及心急如焚,眼睛像着了火般在城頭上巡視。
東城門分為内外兩重,兩重城門之間,是十丈方圓的甕城,如果城牆上的情況不像眼下這般混亂的話,站在城頭的隋軍完全可以居高臨下的,在四面對沖入甕城的敵軍進行打擊。
而現在,他卻隻能站在馬道上,眼睜睜地看着弟兄們自相殘殺。
忽然,一個巨大的鐵制部件映入了宇文士及的眼簾。
那是控制内城門的鐵辘轳,隻有搖起它,充當内城門的鐵栅欄才會被吊起來。
敵軍在這麼短時間沖入城内,肯定不是用強力将鐵栅欄撞毀的。
宇文士及覺得有靈光在自己眼前閃動,他的目光穿過人群,向鐵辘轳附近的一夥亂卒掃去,發現那夥人沒有自相殘殺,而是冷靜地站在鐵辘轳旁,警覺地四下張望。
這幫家夥每人的左手臂上,都臨時系上了一根黑布條。
雖然在髒兮兮的步甲襯托下不怎麼紮眼,但足夠他們互相之間彼此識别。
“你們排隊向前推,命令所有人放下兵器,不放下兵器的,殺無赦!”宇文士及叫過自己的親兵校尉宇文信,大聲命令。
“監軍大人有令,所有新兵放下武器,不放下者,殺無赦!”宇文信大聲喊道,帶着三百名衣甲鮮明的親兵,直接沖上了城頭。
“放下武器,不放者,殺無赦!”親兵們大聲喊道。
他們之中很多人是宇文家培養多年的武士,身手遠遠強于一般人。
狹窄的城牆上,未經訓練的亂兵哪是這幫殺星的敵手,頃刻間,城牆上已經被推出了一條血路。
堅持不放下武器的亂卒,和沒來得及放下武器的亂卒,全部被宇文士及的親兵們砍倒,血,河水一般順着城牆向下淌。
“大夥别上當,他們要殺了所有人!”亂軍中,有人大聲抗議。
沒等他的号召得到别人的贊同。
宇文信抛出一柄長矛,直接把此人釘死在城垛口。
血的震撼讓亂軍慢慢恢複了秩序,大多亂兵發現自己沒有力量和配合娴熟,武器铠甲精良的親兵團抗衡,乖乖地放下了武器。
少數人不肯從命,被親兵們逐一砍倒。
慢慢地,親兵們掌握了主動,慢慢向前,一點點靠近城牆中央。
“你帶人上去,專抓手臂上有黑布條的人。
”宇文士及見自己的應急舉措奏效,叫過家将宇文雙,低聲命令。
宇文雙為人原本就機靈,聽了少主人的話,目光再向城牆上一瞥,立刻明白的士兵們混亂的根源在哪裡。
他揮揮手,帶着二十多名宇文家的家丁跑上了城頭,在已經蹲下的亂兵中,将幾名臂纏黑布條的人一一揪了出來。
“弟兄們,他們撒謊騙人,秋後算帳了!”被揪出來的人大聲哭喊,試圖再度制造混亂。
宇文家的家丁将其快速打倒,繩捆索綁,然後從其肩膀上解下标志身份的黑布條。
“就是這些臂纏黑布條的人通賊,窩裡反,害死了這麼多人!”宇文雙高舉這黑布條,大聲宣布。
驚惶失措的新兵們回頭,看見宇文雙手裡的黑布條,再看看被揪出來幾個家夥的左臂,随即也明白了事情原委。
“韓将軍就在城外,弟兄們,跟他們拼了!”守在鐵辘轳旁的叛軍細作見自己身份被識破,沒等宇文信帶人殺到身邊,先不打自招。
“放下武器,不放者,殺無赦!”宇文士及的親兵們再度高呼。
制止了欲上前和細作拼命的新兵,大步向鐵辘轳殺去。
新兵們丢下兵器,主動讓開了一條通道。
宇文信帶人沖上,快速将最大一夥細作砍死。
個别漏網之魚見大勢已去,在親兵們殺到之前,悄悄地解下了手臂上的布條。
這個輕微的動作瞞過了宇文信,卻沒瞞過他們身邊的人。
數個紅着眼睛的新兵丢下兵器,揪住細作,将他推下城頭。
城外的叛軍發現了城頭上的新變化,射上一排排箭雨,以求将混亂持續下去。
但宇文士及已經穩住了城牆上的局勢,羽箭隻能制造殺傷,卻無法再制造新的混亂。
冒着敵軍的箭雨,宇文士及不斷地發出命令,用雄武營的老兵替下城牆上新兵,命人将驚魂初定的新兵押着,帶到馬道附近的民居中休息。
新上城的老兵都是經曆過遼東戰鬥的雄武營精銳,雖然訓練度和大隋府兵還有一定差距,但建立在上兩次戰鬥大勝上的信心保證了他們的士氣。
他們高舉着盾牌,陸續走上城牆,控制住每個垛口,控制住甕城四周的守城利器。
“釘拍準備!”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