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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大風歌 第五章 歸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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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亮起來後,大隋将士打退了叛軍的一次偷襲。

    楊玄感的人趕了一夜的路,有效地躲過了宇文述派在野外巡視的斥候,但是沒跑過初秋的朝陽。

    于是,夜襲戰變成了遭遇戰,剛剛起床、睡眼惺忪的官兵沖出虎牢,和疲憊不堪的叛軍打了個稀裡糊塗。

    半個時辰後敵我雙方主将發現誰占不到什麼便宜,于是各自收兵。

     趕來捋虎須的叛軍有六萬多,而此刻集結于虎牢關的隋軍卻高達三十五萬衆。

    既然麾下将士數量是來襲敵軍的五倍,宇文述自然不會縮在關内等着敵軍來攻。

    吃罷第一餐後,他再次調兵遣将,以水師大都督來護兒、武贲郎将陳棱二人所部兵馬為左翼,以右禦衛将軍張瑾、右武侯将軍趙孝才所部兵馬為右翼,自己親領中軍,以宇文士及所部雄武營為後衛,出關邀戰。

     叛軍以最傳統的步兵方陣迎敵,除了站在最前方的數千悍卒外,他們當中大多數人沒有盔甲。

    但這支隊伍的士氣顯然比李密、韓世萼所帶那支人馬略高,軍容也很齊整。

    幾千面色彩雜七雜八的戰旗呼呼啦啦在晨風中飄蕩,看上去竟然有一種決然的氣勢。

    而那些手持竹簽、木棒的農夫,也能于數倍于己的敵軍面前巍然而立,絲毫沒有畏縮的迹象。

     “這回率軍趕來的敵将是個真正懂得用兵的家夥!”宇文士及聽見自己的身後有人在低聲議論。

    這句話非常有見地,他回過頭去,試圖和對方聊上幾句,卻看到幾雙略帶畏懼的目光。

     崔潛、慕容羅、李孟嘗,這些曾經拍着他的肩膀,笑他長得像個小白臉的家夥見到監軍回頭,立刻閉上嘴巴,昂首挺胸。

    他們在努力對上司表達一種尊敬,但此刻在幾人身上表現表現出來的尊敬冷得像冰。

    宇文士及覺得自己的嘴巴裡泛起了苦味,卻不知道可以說些什麼來緩解氣氛。

    向來以伶牙俐齒著稱的他難得地沉默了一回,笑了笑,将頭慢慢扭開,看向與自己并絡而立的旭子。

    在對方臉上,他看到的是别樣的專注與鎮定。

    “他在觀察敵軍!沒被昨天的晚宴影響!”宇文士及松了一口氣,覺得一夜未睡所後的身軀疲憊不堪,雙腿也軟軟的,幾乎夾不住戰馬的鞍子。

     低沉的号角響起來,凄厲而憂傷。

    羽箭劃過晴朗的天空,在大地上投射出一層濃濃的陰影。

    瞬息後,陰影散去,數千朵紅色的花在朝陽下綻放,有些“花朵”上還冒着淡淡青霧,仿佛一個個眷戀着生命的靈魂在翩然起舞。

     風聲、呐喊聲、戰鼓聲、哭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一曲慘烈的頌歌。

    宇文士及強打精神命令自己傾聽這由無數生命演示出來的慘烈,不敢低頭。

    這不過是剛剛開始,真正的*還在後面。

    上蒼沒規定人數多,武器铠甲優良的一方一定能獲取勝利。

    主帥的稍微疏忽、某個将領的一時大意,甚至一陣突如起來的風,一場雨,都可能改變整個戰局。

     三次試探性互相射擊後,敵我雙方彼此相隔着兩百五十步各自穩住陣腳。

    這差不多是普通步弓所能到達的極限距離,羽箭到此,早已經是強弩之末。

    即便雙方中有能力挽四石弓的超強角色,在如此遠的距離外,他也不能保證射中目标。

     戰鼓聲和罵聲緊跟着在雙方的軍陣中響起,震耳欲聾。

    據說,這樣做可以增加自己一方的士氣,打擊敵軍的信心。

    可宇文士及從來不這麼認為,除了土匪外,沒有任何一名将軍會告訴他自己的部下大夥所從事的戰鬥是要受人唾棄的惡行。

    雙方都會認為自己是正義的,至于到底誰是誰非,要等其中一方倒下後才能清楚。

     果然,在嘈雜的叫罵聲中,宇文士及分辯出了“助纣為虐!”“為虎作伥!”等語句。

    而自己這邊,則還以“叛賊!”“惡棍!”“勾結高麗,不得好死!”等評價。

    随着罵聲的增大,鼓聲也越來越激越,仿佛無形的刀尖,在半空中你來我往。

     此刻最安靜的地方反而是雙方的帥旗之下。

    兩位主将和雙方的核心幕僚都沒參與罵戰,他們隻是跨坐在戰馬上,氣定神閑地傾聽對方在言辭上的創新。

     “爹在尋找對方的破綻。

    敵軍主将顯然抱得是同樣的心思!”宇文士及猛然領悟到了雙方主将的真正目的。

    他立刻習慣性地扭過頭,試圖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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