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繞個大圈子才能到來,因此,我這裡的消息還是三天前的。
三天前楊玄感又吃了一個敗仗,正在洛陽城北修整。
幾路跟他一塊湊熱鬧的山賊也被屈突通打殘了,各自逃向了山中!”宇文述想了想,回答。
“老将軍以為楊玄感還有力氣與屈将軍再戰麼?”李旭點點頭,這和他判斷的情況差不多,目前關鍵是要知道敵方實力還剩多少。
凡戰,雙方實力需要差不多。
有實力的情況下才能謀劃戰争,沒有實力,再精妙的計謀也不過是找死。
“我有實力麼?”旭子突然從楊玄感身上想到了自己。
覺得吹進軍帳内的秋風涼涼的,分外令人清醒。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剩下什麼實力。
能打的将領大多戰死,身邊謀士也沒剩下幾個。
就連韋幅嗣這種窩囊廢都偷偷逃走了。
既沒軍師,又沒良将,他哪裡還是屈将軍對手。
”宇文述的笑着回答,聲音裡帶着幾分得意。
韋幅嗣曾任中書舍人,素有智者之名。
楊玄感對他極其信任,幾乎大事小情都要問計于他。
如今連韋幅嗣都棄楊玄感而去,叛軍内部顯然已經将士離心。
隻要幾路官軍彙合到一處,叛軍定然難逃灰飛煙滅的結局。
“既然沒實力作戰,他為什麼還要留在洛陽城下等咱們彙合?”李旭站起身,用手指在地圖上輕輕畫了一個圈子,追問。
衛文升所部目前位置在洛陽正北,屈突通所部在洛陽北偏西,樊子蓋在洛陽城内。
朝廷的主力突破伊水後,從東南掩殺過去,楊玄感的叛軍就是甕中之鼈。
宇文述的作戰意圖很清楚,任何人稍加留意即可看得明明白白。
楊玄感不是傻子,他也不會坐在洛陽城下等待官軍合圍。
隻一瞬間,宇文述就明白了李旭想表達的意思。
他立刻站起身,三步并做兩步走到羊皮地圖前。
“李将軍好眼力啊,怪不得我兒一直誇你。
”他一邊用手指在李旭圈過的地方反複丈量,一邊誇贊。
那神态,就像一個正在誇贊着自己兒子的慈父。
“我也是一時亂猜,不知道是否正确!”李旭向後退了半步,謙虛地回答。
終于又獲得了宇文述的一次當面誇贊,他心中不由自主湧起幾分驕傲。
“如果你是楊玄感,你會向哪個方向逃走!”幾下測量後,宇文述徹底認可了李旭的想法,回過頭來,非常鄭重地咨詢。
“我會反向突圍,直撲長安!”李旭略加思索,低聲回答。
李子雄花這麼大代價斷後,顯然不會是為了讓楊玄感逃到山中去當土匪流寇。
他必然想實現一個更大的目的,這點就像做買賣,付出了代價,就想獲得回報。
而唯一抵得上李子雄所付出犧牲的,便是長安城。
那是大隋的國都,眼下大部分守軍都被衛文升帶到洛陽附近。
隻要楊玄感順利突圍,趁着官軍沒反應過來之前沖到長安城下,他的目的就達到了一半。
如果楊玄感僥幸将長安拿下來,城裡邊的軍械和糧草可以讓叛軍的戰鬥力迅速提高一個台階,負責吸引朝廷主力的李子雄即便付出再大的代價,這番收獲也值得了。
并且,大隋朝國都一失,天下必然為之震動。
到時候叛亂四起,官軍顧得了這方顧不上那方,反而讓楊玄感得到喘息的機會。
想到這,李旭心中大驚。
徹底放棄了對宇文述的防備,急切地建議道:“為了以防萬一,末将建議老将軍速派一支兵馬繞過東都,堵住叛軍西進之路。
眼下長安的守軍都在東都附近,一旦叛軍真的狗急跳牆……”
“是啊,是啊,那樣,可就真的大事不妙了!”宇文述突然詭秘地笑了起來,仿佛揀到了什麼大便宜般,雙眼完全眯成了一條線。
“可派誰去呢?哪支兵馬有這麼快的速度?”
“末将願…….”李旭雙手一抱拳,就想主動請纓。
雄武營有一支獨立的騎兵,快速繞過東都西進,即便不能擋住楊玄感去路,也能吓得他不敢攻擊長安。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察覺到宇文述的笑容裡還包含着别的意思,那決不是因為識破了敵人的陰謀而露出的笑容,而是像一頭老狼,把志在必得的獵物逼到了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