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沒有在自己麾下的年青一代中找到一個能力可以與劉弘基比肩者。
憑心而論,侯君集和長孫無忌都不錯,可二人早就成了世民的鐵杆。
自己這個當父親的已經很偏心了,不能做得太令次子齒冷。
直到半夜時分,李淵終于在迷迷糊糊中找到了合适的人選。
那個人英勇善戰,所向披靡。
那個人知恩圖報,剛正不阿。
更重要的一點是,那個人沒什麼野心,從來不做自己能力達不到的事情。
“他向我求援,就等于主動退出了問鼎逐鹿的沙場。
我應該給他找一個好歸宿!”翻了一個身,李淵心裡的石頭轟然落地,呼吸在一瞬間變得甜美而均勻。
早晨醒來時,天還沒有亮。
炭盆中的餘火朦朦胧胧,給擺在床邊的頭盔和铠甲鍍上了一層淡粉色的光暈。
那種感覺很溫暖,就像夢中的親情。
李淵用力翻了個身,不想太快地鑽出被子。
昨夜半夢半醒之間蹦出來的靈感讓人回味,但現實是否如夢一般美好,還非常難以預料。
外邊已經響起了淩亂的腳步聲,中間夾雜着人喊馬嘶。
有車輛碾過冰轍,發出喑啞的哀鳴。
攻擊在日出後就會開始,李淵猛然記起了自己昨天跟将士們的約定。
他快速跳起來,伸手去摸铠甲。
睡在他身邊的侍妾也趕緊滾下床,赤腳站在地上幫主人扣帶整冠。
李淵喘息着低下頭,看見十個粉嫩的腳趾殷紅如豆!
這個從晉陽宮裡搶來的侍妾隻有十七歲,有些笨手笨腳,但天真可愛。
李淵已經到了需要用年青女人的身體襯托自己依舊強壯的年齡,所以平素對侍妾們很遷就。
搶錢、搶地、搶女人,他又想起裴寂的話。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裴寂說得一點兒都不過分。
男人一輩子争的好像就是這些東西,用十幾歲開始争到六、七十歲,永遠也不知道滿足。
“有請唐公點将!”裴寂的聲音從帳外傳了過來,聽上去非常嚴肅。
這就是此人的好處,在衆人面前永遠懂得對上位者保持尊敬。
當李淵需要的時候,他就會随時改變自己的模樣。
“擂鼓!”李淵沉下聲音,大喊,然後快步走出帳外。
吸了口清冽的北風,努力将疲倦甩開。
他在侍衛們的簇擁下,手按腰間橫刀,大步走向在晨曦中一點點現出輪廓的中軍。
天氣非常地冷,但将士們的熱情如火。
特别是一些追随了李家多年的老兵,臉上帶着先前從沒有過的興奮。
每個人的盔甲和盾牌都好像被連夜擦拭過,反射着冷冷地火焰。
如林長槊被兒郎們高高地舉在手裡,三尺多長的槊鋒寒得紮眼。
看到李淵從自己身邊走過,弟兄們都主動肅立,目光中充滿了發自内心的尊敬和崇拜。
其他半路加入李家麾下的各路兵馬明顯不如太原老兵素質高。
他們東一股,西一股地跑來跑去,熱鬧得就像在趕大集。
隻不過拎在手裡的不是雞蛋籃子和饅頭糕餅,而是木槍和闆刀。
很多土匪出身的義軍推着足有兩人高的大車匆匆跑過,車棚上塗滿了被寒風凍硬的泥巴。
結了冰的泥巴冷硬如鋼,即便強弩射上去,通常也隻能射出個白印兒。
這是非常簡易的攻城武器,卻可有效地幫助士卒們抵禦弓箭打擊。
“唐公!”“唐公!”土匪出身的士卒們不懂得禮節,用熱浪般的歡呼來表達自己的尊敬。
李淵四下抱拳,慈祥高貴。
他陶醉于這種熱烈,如飲醇酒。
帶着幾分醉意,李淵召集起全部将領。
親手舉起令旗,宣布對長安城的最後一擊正式展開。
随後,在一片熱烈的歡呼聲中,他跨上戰馬,帶領中軍繞向長安城的正東方。
那是他為自己選定的攻擊點,李淵堅信,自己的身手不輸于任何年青人。
當第一縷陽光射上城頭,第一支強弩也呼嘯而落。
連續堅持了十餘日,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的守軍立刻跳起來,跌跌撞撞跑向青褐色的城垛口。
那些青褐色的城垛口很快又變成了紅色,舊的血迹被羽箭射飛,新的血迹重新覆蓋在冰冷的城磚表面,凝固、結冰,在陽光下鮮豔如畫。
“吹角!”李淵拔出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