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前揮。
“嗚嗚――嗚嗚―嗚嗚”凄厲的角聲響徹原野。
遠處農田和樹梢之間盤旋着的晨霧立刻被角聲驚散,大束大束的陽光從雲層縫隙射下來,伴着羽箭一道四處飛射。
“嗚嗚―嗚嗚――嗚嗚”碧藍碧藍的天空下,不斷有角聲相回,如虎嘯龍吟,如疾風穿壁。
李淵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燃燒了起來,大聲怒喝,舉刀向前。
幾個貼身侍衛卻非常不客氣地擋住了他的去路,用身體組成一道難以逾越的屏障。
“無需唐公大人親自動手!”裴寂非常體貼地安慰了一句,快速舞動角旗,命令李安遠領軍出戰。
轉眼之間,角聲便被喊殺聲所代替。
一隊隊太原将士推着雲梯和攻城車,在弓箭手的掩護下快速向城牆迫近。
而受了驚的守軍也逐漸恢複安定,奮起反擊。
羽箭往來如風,帶走城上城下無數年青的生命。
行走在半途中的雲梯瞬間“長滿”三尺多長的箭杆,重量陡增。
安裝在雲梯底部的木車發出吱吱咯咯的哀鳴,越來越無法承受驟然改變的重心。
又一支強弩射來,正中雲梯頂端橫木。
龐然大物晃了晃,轟然而倒。
沒等守軍将途中散架的雲梯重新支起來,數以千計的火箭拖着長長的尾煙撲下城頭。
幾十個火球同時在一座雲梯上升起,快速彙聚成一團烈焰。
雲梯四周的士卒們不得不放棄,轉身逃走。
同一瞬間,更多的雲梯和攻城車被點燃,濃煙嗆得人直流淚。
即便能見度到了如此地步,羽箭的呼嘯聲依然嘈雜不絕,不斷有人倒下,不斷有人慘叫,在煙霧中翻滾掙紮。
陰世師站在城樓之内,心中充滿了絕望。
他沒想到李淵突然在一夜之間發了瘋,居然對長安城進行了四面環攻。
參照兵法,這種不給守軍留任何出路的戰術會極大的激發守城者的鬥志。
但陰世師知道,再高昂的鬥志也挽救不了長安淪陷的命運了。
大隋朝完了,長安城完了,自己的榮華富貴也馬上到了盡頭。
如果李淵圍三阙一,他還有希望在親衛的保護下逃向洛陽。
從段達那裡借幾萬兵馬,找機會卷土重來。
可李淵分明是不想給他活命的機會,不給城中所有守将活命的機會。
當初太原李家還沒舉起反旗,陰世師和骨儀等人就帶兵抄了李家,将來不及逃走的主仆三十餘口統統斬首示衆。
緊跟着,他們又在馬邑郡丞李靖的教唆下,扒了李淵父親和祖父的墳墓,将裡邊的屍首挫骨揚灰。
所以,從劉弘基的旗号出現在長安城外那一刻起,陰世師就沒打算過投降。
他知道李淵不會放過自己,如果說前一種滅人滿門的暴行還可以用各為其主的理由來解釋的話,後一種辱及人祖先的作為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永遠無法化解。
想到這些,陰世師不禁對當初給自己獻策的人充滿了憤恨。
如果不是那個叫李靖的家夥千裡迢迢跑到長安告密,留守京師的重臣們也不會相信李淵的确準備造反。
進而,大夥就不會去殺别人的老婆孩子,彼此之間也能留下相見的餘地。
如果不是那個叫李靖的人說隻要壞了李淵的祖墳,就能破掉李家的福緣,他陰世師也不會做挖墳盜墓的無聊事。
那樣,當對大隋盡了足夠的忠心後,陰家還能以“力屈”之名投降,家族的榮華還能得以保全。
“李靖在哪?”他恨恨地揉着被煙熏紅的眼睛,大喊大叫。
到了眼下這般光景,陰世師已經明白自己和衛文升等人從開始就上了李靖的當。
對方之所以給他們出主意讓他們去挖墳掘墓,根本不是為了破壞李家風水,而是為了斷掉所有守軍投降的念頭,讓他們全部為大隋殉葬。
既然大夥都要殉葬,陰世師當然要拉上李靖這個始作俑者。
從衛文升死後的第二天,他就一直勒令李靖跟在自己身邊,一步不能落下。
‘如果老子滅族,也不會讓你活着再去糊弄别人!’他恨恨地想,心裡充滿怨毒。
“李靖被骨大人招到西城去了,那邊攻勢更激烈!”輕車都尉楊寶藏跑到陰世師身邊,大聲彙報。
按照職責,此人本來應該帶領内衛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