闆上,将魚鈎利落地甩向水面。
一會兒功夫,便将條三寸長的黑鐵頭扯了上來。
她本以為自己就此可以交差,調皮的兒子卻搶在前面,利落地将魚從鈎上摘下,然後“撲通”一聲丢進海裡。
“怎麼扔了。
你個調皮家夥!”婉兒佯裝憤怒,闆起臉來質問。
“阿爺說,小魚沒肉。
要舍得,才能得到!”小豹子人小鬼大,看看在旁邊一直微笑不語的李旭,大聲狡辯。
“你這孩子!”婉兒又愛憐地戳了一下兒子的額頭,滿臉驕傲。
即便是弟弟在這般年齡,也沒豹子這樣狡猾吧。
狡猾的孩子好,至少長大不會吃虧。
“豹子很聰明!”李旭的想法居然和她差不多,坐到婉兒身邊,以孩子們聽不到的聲音誇獎。
“你教導得好!”婉兒看了旭子一眼,笑着回答。
夫妻兩個并肩而坐,一同舉起釣竿,心思裡面卻沒有了魚,隻剩下濃濃柔情。
孩子們沒有大人的耐心,呼哨一聲,紛紛逃到别處玩耍了。
他們幾乎都是從小在船上長大,見慣了風浪的,所以李旭和婉兒也不太擔心,繼續默默垂釣。
片刻後,婉兒收起魚鈎,低聲問道:“這次靠岸,你到陸上走走麼?”
“到。
反正廣州城裡不會有人認識我。
”李旭想了想,肯定地回答。
“你呢?”他也收起魚鈎,低聲詢問。
“當然也不會有人認識我!”李婉兒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遺憾。
平陽公主的墳墓旁,如今已經長滿了蒿草了吧。
有誰知道,那裡邊隻葬着一堆兵器呢?
“想家了麼?”李旭敏銳地感覺到了婉兒的情緒變化,關切地問。
“有點兒!”婉兒點點頭,牙齒輕咬下唇。
“下回到越州靠岸,我可以派人送你到洛陽玩一圈。
再遠,就不大安全了!”李旭猶豫了片刻,低聲承諾。
李婉兒眼中湧起一絲渴望,但很快,這絲渴望便被惆怅蓋住了,沒留下半分痕迹,“算了,阿爺已經去了多年。
大哥和三弟的後人也都找不到了。
我去,也是徒增傷感罷了!”
說起玄武門的舊事,李旭心裡也有些難過。
他沒想到李世民那樣狠,居然連親生哥哥也沒放過。
但即便當年自己不離開,又能如何呢?建成也好,世民也罷,終究是皇家後裔,不會因為友情而放棄河東李家的利益。
早一日把六郡交給李淵,也早一日免得出現戰火。
自己不是當皇帝的料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