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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強者,更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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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這四個字。

    他隻得輕輕地啜一口清茶,以掩飾尴尬。

     李斯将呂不韋的行狀盡收眼底,道:“普天之下,人所共知,相國為人仁而下士,士無賢不肖皆謙而禮交之,不敢以其富貴驕士。

    士以此方數千裡争往鹹陽,求歸相國門下。

    相國敬賢愛士之名,近播大秦之境,遠動六國之聽。

    是以,諸侯以為,有秦諸相,相國最賢。

    ” 給呂不韋扣上這樣一頂他非戴不可的高帽之後,李斯又道:“李斯背井離鄉,抛妻棄子,遠來鹹陽,慕相國之名,以相國為重士也。

    李斯雖愚,投奔相國之心卻不可謂不誠,然而方才登門,未及入室,便橫遭護府武士之辱,辱之不足,又複毆之,此事為當日數十人所共見,非李斯所敢編造。

    此八武士不死,則天下之士必視相國之門為畏途,心寒而不敢至也。

    六國皆以相國之敬賢愛士為有名無實,心恥而傳為笑也。

    以八武士之人頭,回相國之美譽,換天下之歸心。

    相國明見高遠,何去何從,當不必再待李斯多言。

    ” 呂不韋這才醒過味來,敢情李斯說的死罪,不是他自己個的死罪,而是護府武士的死罪。

    偏他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言辭,拿天下來壓人,倒也不好駁得。

    雖說這兩個月來,前來投奔的士人數量的确明顯下降,但李斯請砍八武士之人頭,這卻要斟酌斟酌。

    呂不韋當即岔開話題,道:“且置此事不論。

    汝不遠千裡而來,亦将有以利吾國乎?” 李斯知道,有些事緩則易就,急則難成,是以也不再糾纏,他來此,并非專為取八武士之人頭,而是久等呂不韋此刻一問。

    他沒有急着回答,隻是謹慎地道:“願少聞。

    ” 呂不韋動了動手指頭,豔姬魚貫而退。

     李斯又道:“願更少聞。

    ” 呂不韋再動了動手指頭,舍人也退下。

    鄭國屁股賊沉地坐着,心想以他和李斯的交情,今天這場戲自己是看定了。

    李斯卻以目光逼視着他,不怒而威。

    鄭國明白了自己的在場對李斯也是一種妨礙,隻得帶着沮喪和懊惱離開。

     偌大的寝宮内,隻剩下兩個人,呂不韋和李斯,卻絲毫也不顯空曠寂寥。

    這兩顆巨星碰撞而出的無形火光,早将所有的空間彌漫殆盡。

     李斯開口道:“李斯聞知,相國門下食客有三千之衆,四大公子也有所不及,相國得士之多,可謂冠絕天下也。

    有此事乎?” 李斯牌的高帽确實非同凡響,呂不韋越戴越舒服,越戴越喜歡,他得意地一捋長須,道:“多乎哉,不多也。

    ”說完,微笑地望着李斯,等待着李斯繼續對自己吹捧誇獎。

     李斯卻站起身來,沉思着踱了兩步,再轉身面對着呂不韋,他用狂熱的眼神緊盯着呂不韋,厲聲說道:“李斯請相國盡誅門下之士。

    無論親疏貴賤,才學高低,請一切殺之。

    ”李斯說完,手掌同時往下猛地一斬,其力道之大,竟似能于虛空中觸發風雷之聲。

     第四節說大人者,怒之! 李斯這席話,由于事先全無征兆,再加上他金屬般剛硬銳利的聲音,使得其效果極其震撼。

    呂不韋聞言大駭,險些又傻乎乎地跟着應一句:“你說什麼?”還好他嘴收得快,這才沒有再度出醜。

    呂不韋心中大怒,怒李斯傲慢無理,大言不慚。

    李斯啊李斯,你可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我養這許多士人我容易嗎?這些寄生蟲們成天什麼事也不用幹,吃喝拉撒全由我買單,每月還得固定給他們發薪水,要維護秦國的體面和我呂不韋的個人聲譽,這薪水還不好意思給得太少。

    這些士人要是耍起性子來,我得好聲好氣地去安撫慰問,他們若是在外頭捅了什麼婁子,我還得出面替他們擺平。

    養士人可比養兒子還累啊。

    我圖個啥?就圖個不能吃也不能賣的虛名。

    好家夥,你李斯一來,像樣的計策一個沒有,張口閉口盡是要我殺人,先要殺八個護府武士,現在又要殺三千士人。

    我這兒是相國府,又不是屠宰鋪,你是存心要我呂不韋落下一個不仁不義的千秋罵名呀。

     呂不韋按住自己的怒火。

    他決定給李斯一個機會,讓他把話說完。

    倘李斯能自圓其說,那便再做理會。

    倘他隻是危言聳聽,那就拖出去剁了賣肉,咎由自取,須怨别人不得。

    呂不韋慢條斯理地道:“士人何罪之有?為何要殺?” “三千士人,皆欲置相國于死地,焉能不殺!” 呂不韋眉毛一挑,“說下去。

    ” 李斯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道:“相國以韓人仕秦,封文信侯,食十萬戶,金印紫绶,代理萬機。

    秦王年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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