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開苞卻不能結果。
春申君急王之所急,特意挑選婦人宜子者進之,數以百計,卻仍無一人能為楚考烈王生育一兒半女。
後來,春申君又進李園之妹,楚王幸之,終于有喜。
李園之妹生子男,立為楚國太子。
春申君曆來對合縱抗秦的熱情極高,兩年前,他還曾成功地組織了一次合縱,參與國家有楚、趙、魏、韓、衛,名義上以楚王為從長,而實際主導權卻在春申君手中。
五國聯軍氣勢洶洶,西向伐秦,至函谷關,秦國開關延敵,五國聯軍不堪一戰,狼狽敗走。
五國皆怪罪于春申君指揮不力。
經此一役,春申君的國内和國際形象均嚴重受挫。
哪裡跌倒哪裡爬起,為了挽回自己的威望,春申君早有意再次合縱,聯合抗秦,一雪前恥。
在此番邯鄲舉辦的六國集會,春申君東奔西走,對合縱大加鼓吹。
其餘五國本已對合縱興緻索然,但架不住春申君的滔滔雄辨,于是也不免心動。
李斯判斷得沒錯,隻要讓春申君離開邯鄲,則少了他的煽動和催促,合縱之事必将不了了之。
不幾日,另一則謠言在楚國迅速傳開。
這一則謠言,和有關嬴政的那則謠言極其相似,簡直就是換湯不換藥。
謠言如是說:李園之妹,在楚王臨幸之前,已先幸于春申君。
春申君知李園之妹有身,這才進于楚王。
因此,當今楚國太子,并非楚王之血脈,卻是春申君之骨肉。
謠言兇猛,楚國不安。
早有秘使趕往邯鄲,将謠言彙報給春申君。
春申君聞報,大驚失色,幾乎昏厥。
春申君再也無心操辦合縱事宜,立即辭别邯鄲,日夜兼程,趕回郢城,處理這場謠言危機。
而春申君一離開,缺了挑頭之人,六國合縱之事也随之胎死腹中。
不問可知,楚國的謠言乃是李斯的傑作。
讓李斯始料不及的是,他所編造的謠言,居然竟是真相。
春申君确曾先弄大了李園妹妹的肚子,然後才将她獻給楚王。
其目的不問可知。
也難怪春申君初聽謠言,險些昏死。
春申君自信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他滿以為除了他和李園、李園的妹妹三人之外,世上絕不會再有别人知曉這一秘密。
殊不知,有個名叫李斯的客卿,比福爾摩斯還要犀利,遠在千裡之外的鹹陽,信口開河,便已讓案情大白于天下。
這,也可算得是曆史的諷刺和奇妙吧。
可見,就算世上有不透風的牆,也不能确保不會洩密。
因為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有人能夠透視,有人善于瞎蒙。
春申君回國之後,常為謠言所苦。
越明年,楚考烈王卒,李園埋伏死士,刺殺春申君于棘門之内,盡滅春申君全家。
李園的外甥、春申君的兒子遂立為國王,是為楚幽王。
想當年,春申君奔赴邯鄲之日,光想着趁火打劫,卻渾然忘卻自己身上背着個炸藥包。
可惜一世英名,到頭來隻落得家破人亡。
且說六國合縱不成,嬴政長舒一口氣。
但急待他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
嬴政分别召見大小官員,一一摸他們的态度,也就是讓他們站隊表态。
官員們自然紛紛痛斥謠言,誓表忠心。
成蟜最後才為嬴政召見。
成蟜不待嬴政說話,便神情激昂,請求帶兵攻趙,活捉趙王,押來鹹陽問罪,以止天下之疑。
嬴政照例不許。
成蟜臨去,猶自憤懑難平。
口中嘟哝着:不能上戰場的将軍,比獨守空房的怨婦更受煎熬。
第三節絕代佳人
成蟜屢次請戰,皆遭嬴政否決,抑郁之氣糾結于胸,莫能得洩。
成蟜從鹹陽宮出,心中煩惱,便帶着侍從,打馬直奔桂樓而去。
桂樓乃是鹹陽最為奢華之酒樓,門檻高懸,非普通人所能問津。
樓内賓客,談笑皆達貴,往來無白丁。
成蟜何等身份,一入桂樓,早被迎入頂樓雅間。
胡姬壓酒,殷勤相勸,成蟜不覺大醉,一時悲從中來,乃擊磬而歌: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權。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諸人皆知其醉後胡言亂語,文理不通,卻也齊齊叫好不疊。
忽有侍從入内通報,五大夫樊於期求見。
成蟜命喚入。
門開處,樊於期攜一美貌女子進入。
樊於期時年三十五歲,為秦國中青年軍官中的一顆希望之星,前途被廣泛看好。
樊於期今天湊巧也在桂樓飲酒,聞聽成蟜駕臨,心中一喜,這便過來和自己的頂頭上司套套近乎,聯絡聯絡和領導的感情。
樊於期向成蟜恭敬行禮。
成蟜倨傲,也不還禮,他的一雙醉眼,悉數傾在樊於期身邊的美貌女子身上。
成蟜問道:此是何人?
樊於期答道:“辱蒙君侯垂問,此乃微臣之妻,賤名宓辛。
”宓辛如楊柳舞風,盈盈拜倒,啟朱唇,露皓齒,脆聲道:“賤妾拜見君侯。
”
成蟜見得宓辛姿态,又聞其聲,不由渾身酥麻。
在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已久仰宓辛之豔名。
宓辛當年乃是秦國第一美人,當她嫁給樊於期的消息傳出,不知道粉碎了多少秦國少年的純潔心靈,成蟜也曾暗中灑淚,以為天公作美而不愛美,既生鮮花,何忍以牛糞插之?
成蟜萬沒想到今日能夠見到宓辛,在他的想象中,宓辛一定已是一個臃腫殘敗的婦人。
然而一見之下,宓辛卻比他少年時曾夢想過的模樣更為美麗。
宓辛雖已是三十來歲的年紀,四個孩子的母親,但在她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歲月經過的痕迹。
成蟜笑道:“婦人能飲否?為吾前進酒。
”其語氣輕佻,眼光淫亵,已是不成體統。
宓辛眉頭微皺,她心中厭惡,卻又不敢表露出來。
樊於期眼看愛妻被調戲,卻也不敢反抗,隻能以目光催促宓辛。
宓辛隻得上前為成蟜斟酒,在她眼中,已噙着羞辱的淚水。
成蟜一把抓住宓辛之手,順勢攬入懷中,強要親吻。
可憐樊於期,原本隻是想前來讨好上司,卻沒想到會将妻子也搭進去。
樊於期本是軍人,血性剛猛,如此恥辱,豈能坐視。
他大吼一聲,大步沖上前去,便要教訓成蟜。
成蟜的侍從拔劍迎上護主,将樊於期制服在地。
宓辛苦苦掙紮,成蟜一時之間也不能得手。
成蟜惱怒,一把推開宓辛,道: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于是侍從虎狼而上,拳腳交加,将樊於期打得奄奄一息,卻也無住手的意思。
桂樓的賓客們聞知動靜,皆忍不住前來一探究竟,雖然這些人個個有頭有臉,可懾于成蟜盛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