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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權力蛋糕再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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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行賞未必全論功 且說一場叛國的陰謀終于被粉碎,王翦和桓齮率大軍入城,開始收拾殘局。

    成蟜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自然讓王翦和桓齮二人的勝利成色大減。

    在嬴政的授意下,找來一個身材和成蟜相仿的人,搗碎面目,讓人無法辨認,再着以王子冠服,冒充成蟜,懸于城頭示衆。

    另外兩個主謀浮丘伯、樊於期皆安然逃脫,保住了性命。

    而那些沒能逃脫的士兵和官吏們,就隻能怨自己命苦了。

    王翦和桓齮的大軍所到之處,一個活口不留,死者數以萬計。

    至于屯留、蒲惣二城中那些無辜的老百姓,則被強行遷移到千裡之外的臨洮,扶老攜幼,背井離鄉,二城為之一空,數年不複見炊煙。

     前方的戰場尚未打掃完畢,在秦國的都城鹹陽,卻又開辟了一個新的戰場:争權奪利的戰場。

    成蟜之死是一大契機,正好可以借此來一場權力再分配。

    凡在成蟜事變中立有功勞的的小朋友們,大家排排坐,分果果。

     最大最紅的蘋果,自然是給了嫪毐小朋友。

    因為劉媪的出現,讓太後趙姬和嬴政的關系和好如初,太後的權勢得到更進一步的鞏固。

    嫪毐再對太後那麼枕邊風一吹,金蘋果不給他又能給誰?于是,嫪毐進封為長信侯,山陽被劃為特區,成為嫪毐的居地,河西太原郡則改為毐國,也歸嫪毐所有。

    一時之間,朝政之事,無論小大皆決于嫪毐。

     其它分到果果的,則為宗室中的昌平君和昌文君,二人皆拜為相國,在名義上已經和呂不韋平起平坐了。

    王翦、桓齮、蒙武等軍中将領,也各有封賞不等。

     然而,李斯的官職卻依然原地踏步。

    他的功勞小嗎?不小。

    他的功勞大嗎?很大。

    以他所立功勞來看,他完全應該官升一級才對。

    但是事實卻是,他依然還是客卿李斯。

    對此,李斯自然是有想法的。

    但他也知道,隻有實現了社會主義,才能真正作到按勞分配。

    李斯雖然也立下大功,卻并不能得到相應的獎賞,看起來好像是因為生不逢時的緣故。

    然而,李斯心裡卻明白得很,不是因為他生不逢時,而是嬴政自有他的苦衷。

    他不是不想賞李斯,而是沒法賞。

     比客卿再高一級别的位子,那就隻能是三公了。

    可李斯才三十八歲,如此年輕便位列三公,嬴政好意思給,他也未必好意思坐啊。

    況且,再仔細分析一下,在三公之中,相國已經有了三個,本來就已經大大超出了編制,不可能再加塞。

    禦史大夫的位子也由隗狀占着;國尉倒是已空缺多年,偏偏他李斯并沒有顯赫的軍功,在軍隊中也缺乏足以服衆的資曆和威望,因此,國尉的位子他是更加别想了。

     對李斯來說,作不成三公,退而求其次,弄個九卿當當也好的啊。

    客卿前面這個“客”字,有些類似今日代市長、代省長前面的“代”字。

    從客卿到九卿,說起來是平調,但畢竟也可以算得上升了半級。

    可是,九卿的位子上也都有人了,人家又沒犯什麼錯誤,總不能把人家抹下來吧。

    因此,李斯升官暫時是沒戲了。

    當然,嬴政也少不了對李斯進行物質獎勵,但光光是物質,顯然并不足以安慰李斯。

     改變你能改變的;接受你不能改變的;知道它們之間的區别。

    李斯是識時務的人,他的最佳策略就是繼續忍耐,等待時機。

    他對自己的前途依然充滿信心,他已經向嬴政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和實力,在未來的帝國政府當中,他握有優厚的股票期權,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兌現而已。

     世間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不如意時,隻要想想,非洲還有許多人在餓肚子,中東還有許多人在挨槍子,心裡或許也多少會覺出些自己的幸運。

    但是很顯然,以李斯的社會地位和思想背景,這樣的法子對他是全無作用的。

    饒是如此,當李斯一想到呂不韋的遭遇,心裡也還是不禁平衡了許多。

     第二節低谷中的呂不韋 宇宙遵循着能量守衡定律,官場也一樣遵循着權力守衡定律。

    河水在流,黑鳥肯定在飛。

    有人的權力增加了,就必然有人的權力被削減。

    因此,嫪毐等人的權力大增,就意味着呂不韋的權力大減。

    昌平君、昌文君同時被任命為相國,更是對呂不韋傳統地盤的赤裸裸侵略。

    然而,盡管呂不韋的權力慘遭搶劫,他卻不能反抗。

    這場搶劫,正大光明,合情合理。

    原因有二:一是對他原罪的救贖。

    嬴政剝奪他的權力,便是為了昭告天下,呂不韋并不是他嬴政的生父,因為按照常理,骨肉至親,兒子是不會為難老子的。

    呂不韋為了避嫌,自然也不能對此公然表示抗議。

    二是因為樊於期。

    樊於期出任中尉,乃是由于呂不韋的舉薦。

    秦國的連坐之法向來嚴酷,樊於期謀反,呂不韋作為舉薦人,沒有被滅三族,而隻是犧牲了部分權力,也屬于格外的法外開恩,他應該暗自慶幸才是。

     呂不韋可以容忍一時的失意,可他下面的人卻炸開了鍋。

    他門下的舍人、家童,都指着他吃飯養家,投奔他的朝廷官吏,也都靠着他升官發财。

    呂不韋作為一個龐大利益集團的代言人,他的失敗,便會危及到整個利益集團。

    一時間,下面的人群情激憤,紛紛跳出,要求朝廷給個說法。

    面對這些“小忠,大忠之賊也”的手下,呂不韋也隻能壓着火氣,好言安撫:牛奶會有的,面包也會有的。

     經過人事和權力調整,呂不韋和嫪毐之間的多年均勢終于被打破,呂不韋開始落了下風。

    呂不韋心裡清楚,他輸就輸在沒有得到太後趙姬的支持。

    曾經,趙姬是那麼愛他,為了支持他,她可以将她的肉體出讓給異人。

    如今,趙姬把這份愛完全轉移傾注到了嫪毐身上,連渣也不給呂不韋剩下。

     趙姬早已變心,心變則愛憎變。

    當年,彌子瑕寵幸于衛君。

    衛國之法:竊駕君車者刖。

    彌子瑕的母親生病,彌子矯駕君車以出,前往探母。

    衛君聞而賢之,曰:“教哉!為母之故,亡其刖罪。

    ”異日,彌子瑕與衛君遊于果圍,食桃而甘,不盡,以其半啖君。

    君曰:“愛我哉!亡其口味以啖寡人。

    ”後來,彌子瑕色衰愛弛,得罪于君,君曰:“是固嘗矯駕吾車,又嘗啖我以餘桃。

    ”同樣的行為,前後評價完全相反,令人齒冷。

    無它,變心之故也。

    哈姆雷特嫌惡冢中枯骨郁利克,其理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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