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和下屬卻不贊成。
副手和下屬說,事情還沒發生時,這麼整一下,或許還有好處(事未發,治之有絕)。
現在叛軍都打過來了,殺袁盎又有什麼用(今兵西鄉,治之何益)!再說袁盎身為朝廷大臣,也不應該和吳王有陰謀(且袁盎不宜有謀)。
晁錯聽了,猶豫不決,袁盎卻得到了消息,通過窦嬰求見皇上,提出了“方今計獨斬晁錯,發使赦吳楚七國,複其故削地,則兵可無血刃而俱罷”的對策,被漢景帝采納,晁錯也就“衣朝衣斬東市”。
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就連司馬遷也批評說:“諸侯發難,不急匡救,欲報私雠,反以亡軀。
”晁錯這一着,是不是臭棋?
第二個馊主意就是提出要景帝禦駕親征,自己留守京城。
誰都知道,帶兵打仗,是最危險的;留守京城,則是最安全的。
國難當頭之時,任何忠臣,都應該把危險留給自己,安全留給皇上,何況這“國難”還是你晁錯惹出來的?你惹了禍,你就得有擔當。
正如蘇東坡所說:“己欲求其名,安所逃其患。
”然而晁錯卻反其道而行之,“以自将之至危,與居守至安;己為難首,擇其至安,而遣天子以其至危”,這就難怪不但袁盎主張殺他,就連其他大臣也主張要殺了(此忠臣義士所以憤怨而不平者也)。
實際上,像晁錯這樣把安全留給自己,危險留給皇上的大臣,恐怕哪個皇帝都不能容忍。
所謂“烈火見真金,危難見忠臣”,晁錯的這個馊主意,确實讓自己的“忠”大大打了折扣。
所以蘇東坡說:“當此之時,雖無袁盎,錯亦未免于禍”。
相反,如果晁錯把危難擔當起來(已身任其危),親自率兵東向迎敵(日夜淬砺,東向而待之),不讓君王受到威脅和連累(使不至于累其君),皇上肯定會把他看作可以克敵制勝的依靠(則天子将恃之以為無恐)。
那麼,就算有一百個袁盎,又能怎麼樣呢(雖有百盎,可得而間哉)?
這就是晁錯之錯了。
他錯在急功近利,錯在專政擅權,錯在自以為是,錯在得意忘形,錯在隻有雄心壯志,沒有大智大勇,隻知一往無前,不知運籌帷幄。
他太想做一個孤膽英雄了,不知道改革會有陣痛,成名要付出代價,再偉大的戰士也是需要後援的。
非常遺憾的是,這往往也是曆史上那些改革家的通病。
難怪司馬遷要說:“語曰‘變古亂常,不死則亡’,豈錯等謂邪!”
我以此心對明月,奈何明月照渠溝。
其實明月又何曾照渠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