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推行新政,王安石給全國各地都下達了貸款指标,規定各州各縣每年必須貸出多少。
這樣一來,地方官就隻好硬性攤派了。
當然,層層攤派的同時,還照例有層層加碼。
于是,不但貧下中農,就連富裕中農和富農、地主,也得“奉旨貸款”。
不貸是不行的,因為貸款已然“立法”。
你不貸款,就是犯法!
結果,老百姓增加了負擔,地方官增加了收入。
而且,他們的尋租又多了一個旗号,可以假改革之名行腐敗之實了。
改革幫了腐敗的忙,這恐怕是王安石始料所未及的吧?
所以,不要以為貪官污吏害怕改革。
不,他們不害怕改革,也不害怕不改革,隻害怕什麼事情都沒有,什麼事情都不做,無為而治。
如果無為而治,他們就沒有理由也沒有辦法撈錢了。
相反,隻要朝廷有動作,他們就有辦法,倒不在乎這動作是改革還是别的什麼。
比方說,朝廷要征兵,他們就收征兵費;要辦學,他們就收辦學費;要剿匪,他們就收剿匪費。
反正隻要上面一聲令下,他們就趁機雁過拔毛!
何況這次改革的直接目的原本就是要增加國家财政收入。
這樣一種改革,說得好聽叫理财,說得不好聽就隻能叫聚斂。
我們知道,在當時的條件下,國民生産總值基本上是一個常數。
财富不藏于國,即藏于民。
國庫裡的錢多了,老百姓手裡的錢就少了。
變法以後,神宗新建的32座内殿庫房堆滿絹緞,隻好再造庫房。
但這些财富是從哪裡來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是從地裡長出來的嗎?顯然不是。
正如司馬光所言,“不取諸民,将焉取之”?
也許,這便正是所謂保守派主張漸進式改革甚至暫不改革的原因之一。
據《宋史·食貨志》記載,在變法之初,司馬光就對神宗皇帝明确指出:“國用不足,在用度太奢,賞賜不節,宗室繁多,官職冗濫,軍旅不精。
”顯然,這都是政治問題,不是經濟問題,更不是技術問題。
因此改革必定是一個系統工程,當然隻能從長計議(甚至在我們看來,這些問題根本就解決不了)。
難怪司馬光要說:“必須陛下與兩府大臣及三司官吏深思救弊之術,磨以歲月,庶幾有效,非愚臣一朝一夕所能裁減。
”像王安石那樣蠻幹,豈有不失敗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