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不是維護大清,道光皇帝會聽嗎?
現在看來,道光皇帝是聽進去了的。
朱批曰:“所奏不為無見。
另有旨。
欽此。
”
茅海建先生總結說:“講真話,需要點勇氣,也需要點正氣。
”我想補充一點:在專制制度下,也需要點技巧和心眼。
劉韻珂就是證明。
他在朝野上下不是唱高調就是說假話的氛圍下,唱了“反調”講了“真話”(真實的想法),卻不但沒有得咎,反倒升了官職,──由浙江巡撫升任閩浙總督。
順便說一句,他也是交戰省份督撫中唯一未獲咎處反得升遷的人。
這不能不歸結為他的“為人乖巧”。
不過,劉韻珂的技巧和心眼也給他帶來了麻煩。
他擔任閩浙總督後,繼續用對付皇上的辦法搞“曲線救國”,用“陰柔之策”對付“英夷”。
表面上,他遵守條約讓福州通商,背地裡卻做盡手腳,讓英美商人無利可圖,以緻1855年福州的貿易額僅為37萬元,1856、1857年竟無一艘“番舶”光顧。
劉韻珂對此十分自得。
他在給道光皇帝的奏折裡洋洋得意地說:“福州竟不通商,數年後,該夷灰心而去,則省城根本之地,不令非我族類實逼處此。
”
可惜他這一套到了鹹豐朝就吃不開了。
登基未久的鹹豐皇帝要的不是這種鬼鬼祟祟的伎倆,而是堂堂皇皇的勝利,而朝野上下對劉韻珂的“媚夷”姿态也久為不滿。
劉韻珂混不下去了,稱病請假。
鹹豐皇帝看穿他的把戲,将計就計,打發他回老家“調理”,而且一“調理”就是12年。
等到同治朝他再複出時,已經不可能有所作為了。
這可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劉韻珂的“悲劇”是時代的悲劇,制度的悲劇。
作為專制制度中人,劉韻珂輩做人的最高境界不過就是“乖巧”。
“乖巧”之人想得出來的“制敵方略”和“錦囊妙計”,大約也隻能是些“陰招”。
劉韻珂靠着這一套在官場上混,也許還能如魚得水。
一旦置身于一個全新的國際大環境,就總有一天會混不下去。
即便鹹豐皇帝不讓他“回家養病”,他遲早也會在别的什麼地方崴了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