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自古以來,君臣大義這方面,每個朝廷對草民的要求甚高,對官員和名流的要求又太低。
每當想到這些,文天祥都覺得是一種羞辱,不光是對理學,而且是對華夏文明的羞辱。
文忠的記憶,沒給他關于這些問題的答案。
他的所學,也不能接受文忠世界大統的思維。
一次次記憶與現實的辯論中,他始終堅持的是,自己首先是一個宋人,然後再談學術流派。
“大宋天命在不在我不知道,但我華夏國運卻永遠在”,文天祥猛然挺直了消瘦的身軀,對着萬餘雙眼睛大聲說道,一霎那,幾句話從心底吼了出來,在校場上空回蕩,“我知道,朝廷降了,儒林降了,還有無數吃了朝廷俸祿的大官降了,你們有無數理由投降。
但文某鬥膽問大家一句,你們還是男人麼。
看着自己的家園被人燒了,女人被搶了,孩子被人殺了,卻在一旁幫兇手搖旗呐喊,你們活得不窩囊麼”?
沒有人料到,當朝丞相的嘴裡,會冒出這樣的大實話來。
想想被蒙古鐵騎踐踏過後的家園,想想死在鞑子手中的父老鄉親,很多破虜軍戰士難過的低下頭去。
廣場上,俘虜們發出的嘈雜聲一下子被打斷,所有人愣愣的,不知如何回應文天祥的問話。
“不為朝廷,為一個男人的尊嚴而戰,可以麼?”
沒人這樣問過他們。
帶隊的官長說,蒙古人天下無敵,大宋國運盡了,所以他們有足夠的理由換個主子效忠。
反正改朝換代是很正常的事,秦、漢、隋、唐,哪個朝代能屹立千年?
“你們沒吃過官家的米,朝廷除了從你們頭上征稅外,沒管過你們死活,所以大宋興亡,與你們沒有半點關系。
這話沒錯,也有道理。
但華夏的興亡呢,我們的先輩幾千年積累起來的财富和文明呢?你自己的家、女人和孩子呢?”
“朝廷降了,我們的家園還在。
儒林降了,千古的文明還在。
一個文明決不會因為一個理念的消亡而消亡…….”文天祥大聲說着,不管眼前這些滿臉茫然的士兵是否能聽懂,這些話,文天祥分不清楚哪一部分另一個世界文忠,哪一部分屬于自己。
但這些思維,經過了百丈嶺上日日夜夜,已經深深的和文天祥自己的思維融和在一起。
今天受到李興等人的刺激而迸發,迸發得暢快淋漓。
比那些君臣大義,子曰詩雲暢快得多。
“文某今天不以大宋丞相,隻以一個江南百姓的身份告訴你們,文某和身後這數千兄弟,血戰,從來為的就不是大宋官家,我們守衛的,是華夏的文明,是不給鞑子當狗的尊嚴”!
寂靜的校場上,文天祥沙啞卻擲地有聲的話在回蕩。
所有人呆住了,包括一直追随在文天祥身側的杜浒和鄒洬。
半晌,才有一個俘虜軍官回過神來,茫然地問道“說我們給鞑子當狗,大宋官家不一樣拿我們當狗使喚”?
“那你們是否願意,加入破虜軍,維護一個男人不當狗的權力,不給任何人當狗”,文天祥盯着問話者的眼睛,問得坦誠而認真。
“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