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被突破好幾回,每次都是箫明哲帶着預備隊沖上去,堵住了缺口。
文天祥的臉不停地抽動。
他沒想到蒙古軍勇悍如斯。
一旦被他們靠近陣地,一個蒙古武士就需要兩三個,甚至更多的破虜軍和義賊用命去換。
預備隊已經沒有人可用,幾個随軍幕僚提起刀,自動站成了一排。
這已經是文天祥可以用的最後力量。
“丞相,你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衛士長完顔靖遠大聲地喊。
仗打到這種地步,破虜軍已經露出了敗相。
大多數火炮已經熱得不能再發射,手中的轟天雷也隻剩下了幾百枚。
一旦火炮和轟天雷失去威力,陣地被突破是早晚的事情。
“靖遠,你跟了我多久了”,鐵青着臉問道。
天色已經發暗,炮彈曳過半空時的火光照亮嶺下。
透過望遠鏡,可以看到蒙古軍本部人馬慢慢彙聚。
一些衣甲鮮明的将領們指揮幾十個士兵,逼着新附軍對蜈蚣嶺進再次進行攻擊。
“差十天不到三個月!”衛士長驚詫地回答,不知道文天祥為什麼會這樣問。
他本是北方一個山寨的少寨主,山寨被蒙古人剿滅後,一路南逃來到邵武。
文天祥招募衛士,抱着試試看的心情,完顔靖遠前去應聘,沒想到居然一身武藝居然被文天祥看中,親自提拔為衛士長。
“從河北退到福建,難道你還沒退夠麼!”文天祥大聲地問。
“這….”血一下子漲紅了完顔靖遠的臉。
“召集衛隊所有武士,沖上去。
你們戰場在那裡!”文天祥指着前方,張唐奮戰的陣地命令,“後退的人已經安排好,我不需要保護。
一會兒,你們在哪裡,我在哪”!
“宋人不殺宋人,鞑子敗了,别再為他們送死了”,陣地上,破虜軍戰士的呐喊,聲音夾着夜風,在山嶺間回蕩,分不清多少人在大聲疾呼。
“弟兄們,反了吧,你身後的鞑子多,還是山上的破虜軍多”。
滿臉是血的西門彪啞着嗓子向對面招呼。
他身上的铠甲已經破爛,血順着傷口,滴滴答答,流在腳下的土地上。
一個新附軍沖上來,被西門彪砍倒。
另一個新附軍手中的長槍被他砍斷。
“狗日的,你到底是宋人還是鞑子!”西門彪破口大罵,掄刀向一個新附軍将領沖去。
對面的新附軍将領愣了愣,不敢與他對戰,轉身逃走。
一枝羽箭飛來,将逃跑的将領射翻在地上。
黑暗處,督戰的蒙古武将面無表情,冷冷地拉開長弓。
他看見了文天祥,看見文天祥在幾個護衛簌擁下,沖上了陣地。
冷冷的寒光下,文天祥的身影,漸漸被他的羽箭鎖定。
文天祥已經沖到了第一線。
吉水人的倔強又充斥了他的全身,幾個侍衛先後倒在了身邊,文天祥卻死戰不退。
他不甘心就這樣失敗。
這個作戰計劃的确有很多漏洞,但新式武器,新式訓練,還有新式參謀方法,不應該收獲一個失敗的結局。
“沖上去,拼了,用你自己帶動全軍”。
内心深處,一個聲音不停地呼喚着他,讓文天祥一往無前。
一個急于立功的新附軍士兵舉着刀沖了過來,鋼刀與文天祥手中的寶劍相交。
令那名士兵驚訝的是,看似文弱的大宋丞相,居然翻腕,用劍刃壓住了他的刀頭。
沒等他緩過神來,文天祥的寶劍已經刺穿了他的喉嚨。
“弟兄們,跟我來!”文天祥用不是自己的聲音呼喊着,忘記了丞相的身份。
此刻,他隻想沖殺,沖殺,帶着弟兄們将殺上山梁的元軍趕下去。
張唐帶隊盡力靠攏過來,但二人之間,還隔着十幾個新附軍士兵。
完顔靖遠、陳複宋也盡力向文天祥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