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還得好好謀劃!”
“萬歲…”阿合馬嘴唇動了動,把話又吞回了肚子。
衆人的話,聽得他一頭霧水。
董文炳先前不贊成撤軍,與自己的意見相左。
伯顔隻插了一句話,忽必烈以及幾個蒙、漢大臣的意見就快速地取得了統一。
唯獨自己這個平章大人,就像個傻子一般,站在旁邊聽人家說得熱鬧。
臨被召見之前,幾個族人曾經向阿合馬懇求,想辦法派他們去取代達春,完成對殘宋的最後一擊。
以便建立些功業,順帶着弄些家财。
所以阿合馬才以糧草為借口,向忽必烈大進讒言。
現在突然看到蒙、漢兩派大臣攜手,阿合馬禁不住有些猶豫。
正琢磨着大夥究竟想幹什麼,聽到忽必烈安排道:“阿合馬,南征糧秣,你好生安排着。
路上不太平,送到贛州即可,贛州向南,由達春自己來接。
再給兩浙備一份軍饷,等範文虎回來,朕叫他到你這裡來領”。
“是,臣遵命”,阿合馬答道,一肚子火氣全壓在了心裡。
耐着性子,聽見伯顔向忽必烈建議道:“萬歲,如今天氣濕熱,士卒勞苦。
不若令他們分道就糧…”。
伯顔的建議,一向是簡潔明了。
劉深調向漳州、索都調向潮州,蒲壽庚取道海上回泉州,達春本部人馬回英州、劭州一帶修整。
範文虎、呂師夔經略浙東,嚴防文天祥北竄。
一個新的戰略框架,随着伯顔的部署而展開。
阿合馬看不懂,董文柄等漢臣卻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果把幾路分别去各地剿匪的大軍用一條曲線連起來,就可以發現,這幾支人馬形成了一個半圓。
而圓心方向,正對着福州。
“達春條陳自責,朕也不能一味護短。
他說要把福建路從江西行省劃出來,朕就應了他。
讓福建暫時自成一行省,仍歸達春兼管着。
但此行省為戰時之制,着蒲壽庚、索都為參政知事,命他們協助達春,盡快平定福建。
至于文天祥,朕希望把他生擒,朕想見見此人!”忽必烈看看衆人,鄭重地叮囑道,“能以一人之力,亂我大元天下者,卻是個少有的人才”。
“臣,尊旨!”蒙、漢、色目大臣齊聲答應。
忽必烈揮揮手,示意衆人可以告退。
目光緊盯着伯顔在桌案上草草勾出的形勢圖,輕輕歎了口氣。
文天祥到底是個書生,還不懂得用兵。
或者是殘宋諸将之間分歧巨大,導緻他們又錯過了一次轉敗為勝的機會。
如果此戰換了伯顔指揮,破虜軍絕不會去打福州。
陳吊眼和許夫人也絕不會分散。
剛才伯顔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如果當文天祥取得邵武保衛戰勝利後,接着與陳吊眼、許夫人一起出兵梅州、循州,直取達春後路,沿海那幾路大軍,糧道就有被切斷的危險。
到時候,無論達春是否回援,張世傑都可以強行登陸。
宋軍戰鬥力雖弱,一旦形成合圍之勢,加上廣州附近淩震等人的兵馬,還有一些土匪流寇的武裝,在廣南地區,宋軍與元軍的兵力對比就是三比一。
近四十萬圍攻十萬,加上文天祥手中的那些秘密武器,達春等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到那時,大元輸得就不僅僅是福州,而是整個江南。
好在,文天祥還沒成熟,沒伯顔的那種判斷力。
更好在,文天祥現在的目标,與張世傑等人的目标越來越遠,他們不可能同心協力。
忽必烈吸着冷氣,将目光盯在了福州方向。
不能再給文天祥成長的機會,如果他有了伯顔的頭腦和眼光,天下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