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清廉著稱的董文炳讓人忌諱三分。
可現在不同了,江南即将平定,漢人的利用價值已經越來越小。
而色目人,因為善于理财,被忽必烈視為肱骨。
“萬歲,達春專橫,擁重兵而不知收斂。
勞師遠征無果,消耗錢糧,理應按律治罪。
縱是無過,三軍也必須回撤修養”。
阿合馬看着忽必烈的臉色,低聲建議。
“眼下江西、廣南地方不安,臣籌措的軍糧物資送過去,路上損耗,往往過半……。
”
“臨陣換将,恐非善舉”。
董文炳低聲抗辯了一句。
兩浙大都督範文虎,淮西宣慰使陳岩等人曾經給他來信抱怨,阿合馬派人在江浙與兩淮等地設立宣課提舉司,任命的回回官員官吏數字達到五百人,這些人都以征收稅款為能事,對百姓的逼迫比宋時還嚴重。
如果這樣下去,恐怕各地的叛亂越剿越厲害。
而阿合馬的理由就是,消滅宋室需要錢糧。
所以董文炳甯願前線一鼓作氣消滅了張世傑勢力,讓阿合馬再沒有橫征暴斂和安插自己派系人馬的借口。
“可達春這次,的确讓朕失望”忽必烈揉揉腦袋,不願意聽阿合馬與董文炳再争論下去。
他現在需要的是短暫有效解決方案,而不是東拉西扯。
“陛下,臣之意,達春無過,但眼下必須先令達春撤兵。
”丞相伯顔擡起頭來,聲若洪鐘。
“呃!”忽必烈愣了一下,自從破了臨安以來,伯顔還從來沒這麼大聲和自己說過話。
周圍太監趕緊給伯顔使眼色,示意他注意跟皇帝之間的言辭。
伯顔也意識到自己的态度有點魯莽,趕快低下頭去,但是忽必烈并沒有動怒,反而被他這簡短的一句話所打動,過了很久,他才問道:“伯顔說說你的理由,朕記得當年勸朕早日圖宋時,你也是如此激動!時間隔得久了,朕以為你已經不再會跟朕有話直說了呢。
”
伯顔的臉色有些紅。
當年立排衆意,不讓忽必烈北上平叛亂,而是勸他先取臨安,滅了大宋,再回師北上。
這是伯顔平生最得意的謀劃,聽忽必烈又提起來,心情激蕩下,話有些顫抖。
“依臣之見,如今當務之急,不是治誰的罪,而是把十幾萬大軍,平安地從海邊撤回來”。
話出口,整個大殿一片寂靜。
大元在福州雖然遭受了損失,整個江南戰局卻依然向着對大元有利的方向發展。
那些被分割包圍的殘宋勢力已經逐漸被撲滅。
因為小小的失敗而撤回全部兵馬,簡直是小題大做。
“你是勸朕先放棄廣南?”忽必烈低聲問道。
他雖然脾氣暴躁,卻不是個剛愎的君主。
相反,他對伯顔等重臣的意見,接納得非常虛心。
“臣聽說文天祥在邵武,打的旗号已經不是光複大宋,而是守護漢人的故土和尊嚴!”伯顔的話聽起來更不着邊際。
忽必烈、董文柄等人的眼睛卻突然一亮,仿佛看到了這句話背後隐藏的東西、
“朕聽說過,這個提法倒也新鮮!”忽必烈看了董文炳等人一眼,饒有興趣地回答。
“照這樣說,我大元理當退回漠北,将土地還給漢人才是。
”
“陛下言重了,臣等豈敢負陛下盛恩!”董文炳長揖到地,大聲答道。
“董兄豈是一般漢人,我說的是那些草民百姓。
”忽必烈笑了笑,說道。
“達春向來勇武,但這次邵武之失,他難辭其咎。
本來我想重重處罰他,免得大夥領兵在外時,不思進取,墜了我大元的威名。
既然董兄和伯顔都為他說項,朕就暫且放過他。
隻是十幾萬大軍撤向哪裡,咱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