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盜之間的差别,必須依靠武器來彌補。
而現在,能用上新式弩和刀具的破虜軍戰士,連二分之一都不到。
更甭說裝備出整個炮兵标和火炮了。
那些龐然大物每個成本造價都在千兩白銀以上,加上炮彈,簡直就是吞金獸。
必須想出更多的斂财辦法,包括讓治下百姓得到實際好處。
油燈下,文天祥敲着額頭想。
文忠記憶中的,均田免賦,已經順利實施下去了。
這個兵荒馬亂的時代,到處都是被蒙古人屠殺幹淨的村莊,有的是荒地讓文天祥這個大宋丞相來分配。
分地措施穩定了地方治安,也為破虜軍赢得了民心,但一時卻無法讓破虜軍從這項長期政策上得到實際收益。
海上貿易,也開始了,邵武的那些工廠特産,沿着邵武溪、閩江一路運到福建,很快成為海商們的搶手貨。
但十分之一的稅收,遠遠滿足不了破虜軍龐大的需求。
丞相府所轄各部門,地方官府,這些,都是需要錢的。
文天祥自己雖然忠心,卻沒糊塗到認為所有人都高潔到餓着肚子也能和元軍拼命的地步。
論起斂财,阿合馬的撲買制,的确是個快速生财的辦法。
文天祥望着案頭那些輾轉送來的北方情報苦笑。
把地方政務“撲買”出去,既節省了朝廷開支,又增加了國庫稅收,還滿足了官員的貪欲,唯一受損失的是百姓,一舉三得。
可破虜軍控制地區不能和北元一樣糟,這個剛剛複興的大宋地區,必須要表現出與大元控制地區一些不同的東西。
否則,不足以讓百姓為之效力。
隻有真正挺直腰杆做一次人,才會厭倦給蒙古人當狗。
否則,同樣是當奴隸,給大宋當合給蒙古當的确沒什麼區别。
這是文天祥自己領悟出來的東西,既不是經史,也不是文忠的記憶。
“丞相,陳大人求見!”親兵蹑手蹑腳走進來,低聲通報。
“請老夫子進來!”文天祥笑着站起身,走到門前迎接。
已經私下裡跟大夥說過很多次,不要再拘泥那些虛禮。
但陳龍複偏偏堅持禮不可廢,每次前來,都會恭恭敬敬地等在耳房,等待文天祥侍衛的通禀,通傳。
一會,回廊裡傳來不急不徐的腳步聲,滿臉倦意的陳龍複跟在侍衛身後走了過來。
這些日子,又要教将領們識字,又要給普通士兵講忠義之說,又要提筆在報紙上跟腐儒們論戰,顯然把老夫子也累得夠嗆,平素齊整的官服上,已經可以看到無時間打理的褶皺。
“夫子這麼晚來,有事情麼?”落座上茶後,文天祥輕聲問。
“是向各地派遣官員的事”陳龍複的臉有些紅,汗水綻在額頭上,燈光下,亮津津的。
“下官有辱使命,請丞相責罰”。
說完,遞上一個沒寫了幾個字的名冊。
文天祥笑着接了過來,這是他沒預料到的事情。
破虜軍中原來領過大宋官職的人不少,可大家的心思都在軍中,沒有人願意去分管地方政務。
所以,他才委托陳龍複老夫子從地方名流中征召。
但照陳龍複的表情來看,顯然,丞相府委任的官職對那些地方名流沒有誘惑力,很少人肯擔任太平時代打破腦袋都要搶的地方父母官。
“大夥說過,為什麼不肯奉召麼?”文天祥翻檢着名冊,輕輕地皺了皺眉頭。
福州、建甯、邵武和南劍州北部,三個半府大概有十五、六個縣需要人去管理。
可現在,名冊上隻有五個人奉召,并且都沒應過試,在儒林中聲望也不高。
“他們說,去了,如果不能守土,不知該如何做,所以,不敢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