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素餐!”陳龍複看看文天祥的臉色,猶豫着說。
他知道這些所謂的地方賢達為什麼不肯應召。
雖然接連打了幾次勝仗,破虜軍實力依然很弱。
在一些地方賢達眼中,跟着文天祥不會有出路。
一旦大股元軍來攻,帶領百姓守土吧,怕失敗後被元軍屠城。
投降吧,又怕文天祥事後追究不戰之過。
棄官而走,肯定會留下罵名,還不如躲起來,在一旁指指點點為妙。
審時、度勢,然後找強者投靠。
聰明人有聰明人的活法。
“不過,很多人願意從軍,入您的幕府”陳龍複又遞上一份名單,長長的列滿了人名。
都是些年青的讀書人,聲望資曆不足以出任地方官員,但受了破虜軍的接連勝利的鼓舞,投筆從戎的熱情很高。
“這樣也好,把想投軍的,全送到苗春那裡接受訓練,能堅持下來的,破虜軍歡迎他們加入!”文天祥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從失望又恢複了平靜。
他突然想起了一個切實可行的辦法,相比與阿合馬發明的“撲買”制,更簡單,也适合目前破虜軍控制地區不太穩定的現狀。
“那地方官員呢,從軍中出麼?”陳龍複猶豫着問。
誰也不願意去當地方官,行軍打仗雖然累,看着鞑子倒在自己的炮口下,心裡可是說不出的痛快。
包括他自己,半年來,他已經寫了幾十首詩,記載破虜軍的軍威。
每一首都超越了自己以前那些風花雪月之作。
如果被文天祥強壓着去當地方官,才思肯定每這麼敏捷,并且那種坐在椅子上磨屁股的日子,永遠也趕不上軍中多彩多姿。
“我軍中的人手本來不足,更不可能管地方上的事情。
地方上的官員,還是從地方選!”文天祥笑了笑,說出了一個令陳龍複驚詫的答案。
“地方官員,讓地方士紳們自己推選。
他們推選出來,我立刻委任。
不用他們替我收賦稅,也不用他們為國守土。
他們隻管理理地方雜事,調解百姓之間的紛争,盡力造福一方就行了,如果破虜軍打不過元軍,他們盡管投降,我也不問他們不戰之罪!”
“丞相!”陳龍複的嘴裡簡直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眼前這個文天祥行事越來越匪夷所思,前幾天,不聲不響地将杜浒派到了海上,去統帥一批“租借”來的海盜,已經夠讓人驚呀。
但那至少可以理解為,為了緩和持不同政見将領之間的矛盾。
而現在,居然地方官員也不委派了,那破虜軍打下這些地方,和沒打下來之前,有什麼區别!
“夫子,咱們在邵武的時候,已經答應附近百姓,農無稅,服徭役付錢,那地方官員,的确不需要太多,也不需要他們幹什麼事。
他們隻要維護地方安甯就可以了,咱們派人時時巡查,杜絕他們的貪贓枉法行為,豈不是大夥都落得輕閑!”
“可,可,那,如何區别他們是大宋的官員還是大元!”陳龍複終于答上了一句,額頭已經憋出了汗。
文天祥的思路轉換太快,邏輯也卻非常清晰。
無論想跟上他,還是駁倒他,都很困難。
“如果連破虜軍都抵擋不住,指望地方官員和百姓,不是徒增傷亡麼。
百姓心裡屬于大宋,土地就屬于大宋。
百姓的心歸了大元,土地就歸了大元!”文天祥笑着回答。
制度上的勝利,這個名詞他無法跟陳龍複解釋清楚。
但他可以肯定一點,那就是,習慣了自治的百姓,再回到那種朝廷委派官員的奴役制度上去時,肯定反抗會更激烈。
那是出自内心的反抗,隻有享受過自治的人,也會理解自由與被壓迫時感覺的不同。
今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