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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薄暮 第一章 弄潮(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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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肆虐地抽打着地面。

     在這多災多難的時代,天上的風雲也變幻末測。

    狂風夾雜着大量的雨水從海面上沖過來,肆意縱橫。

    閩江上,黃色的巨浪像山一樣高,在風和海潮的雙重作用下,一會拍向天空,一會兒撲向堤壩。

     風雨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比風雨更迷茫的,是看風雨裡的人。

     閃電從半空中砸下來,照亮祥雲觀正殿上一幹神明的臉。

    所有土偶木梗都垂着眼簾,對側殿密謀的諸人視而不見。

     這樣的天氣,通常什麼香客善人前來施舍。

    偏偏堂下站立的,是一群被雨水打得像落湯雞一樣道士,圍着道觀裡的諸神,低聲細語。

     “火雲道長,天師可是傳下了口谕,見達春将令,就如天師親臨!”靠近窗子的一個麻臉漢子聲音稍大,驚得所有人都不安地後退了幾步。

    伸長脖子,四下裡打量了好幾回,才有一個頭發稀疏的老道低聲叱責道:“多福,你亂講什麼,大家既然來了,心裡自然明白該怎麼做!” “達川先生當然不急,你是個在家修行的居士,有宅有田。

    而我等卻是住觀的,當然要權衡時勢了!”麻子臉不高興的把老道的話頂了回去,同時暴露了自己着急的緣由。

    龍虎山教規不嚴,弟子分為居家修行的先生和住寺修行的道長。

    通常家裡有産業的,都不入觀。

    而沒有恒産者,則挂靠在道觀内,靠着平日百姓的捐獻和道觀的地産過活。

    偶爾兼一些裝神弄鬼,欺壓良善的買賣。

     眼下文天祥在福建路北三州鼓勵工商,均田免賦,減租減息。

    大部分沒有田産的流民都分得了土地,一些長期租種寺院田産的佃戶也開始與寺院協商減租。

    這讓一些道觀寺廟的損失巨大,每年光田租就少收百餘石,所以從道觀主持火雲到灑掃的道士,一個個都急得直跳腳。

     “隻是劉子俊那厮在福州城眼線衆多,一旦烏大人失敗,大夥都擔待不起!”道觀的主持火雲道長猶豫着,對即将做的事情有些舉棋不定。

     按情理,五鬥米教的傳人,的确該唯蒙古人馬首是瞻。

    早在蒙古人還沒南下之前,忽必烈已經派遣特使,秘密選召了三十五世天師張可大,雙方相談“甚為投機”。

    此後,五鬥米教教衆在元軍南下時,就充當的說客和眼線的作用。

    作為回報,忽必烈命令張天師主領江南道教,所有五鬥米教信徒的田産不交田賦,生意人也可免稅。

     這種優惠政策讓五鬥米教迅速膨脹為江南第一大教派,隐隐已經有了淩駕在北方的全真教之上的勢頭。

    與全真教的清淨無為的講求不同,五鬥米教崇倡入世修行,道門弟子與官府往來極其頻繁,相互之間利益瓜葛非常大。

     文天祥打下福建北方三州半土地後,大力推行他的戰時新政。

    祥雲觀昔日在北元享受的特權蕩然無存,佃戶要求減租,投身與五鬥米教中請求庇護的小商販也因為破虜軍控制地區開始實行一稅制而紛紛離去。

     利益受到損失後,一些教徒已經暗中和城内豪強勾結,向破虜軍施加壓力。

    此時接到達春命令,要求他們配合蒙古武士烏雲其,雲遊道士柳青揚等人刺殺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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