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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白夜 第一章 對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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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是由市泊司延伸出來的海關,還是由工部百工坊脫胎出來的科學院,無論是從刑部衍生出來的巡回法庭,還是從吏部分化出來的律政處,每個部門,都比原來定位更準确,運轉得更高效,更有利于國計民生。

     借用文天祥關于國家的概念,陸秀夫知道,大宋朝庭管理下的中國,就像一個病重的患者,每拖延一天,身上的痼疾就會更重一些。

    而北元朝庭的管理方式,則像一個提着刀的屠夫,隻管從華夏身上割肉,至于國家和百姓的死活,他們不在乎,也懶得在乎。

     繼承了大宋傳統,颠覆了北元統治的福建破虜軍政權,則采用了一種全新的方式。

    撫平北元給這片土地帶來的創傷,同時,也在想盡一切辦法,讓華夏文明恢複健康與生機。

     陸秀夫已經不敢評價文天祥做得對不對,儒者的本心告訴他,這一切對華夏有利。

    但他也不敢完全接受文天祥的改革,這種變革,适用于破虜軍變相割據的福建,而不适合整個朝廷。

     福建被元軍占領後,原來大宋遺留的一切被破壞殆盡。

    可以說,北元将大宋的影響徹底抹去,把福建變成了一張白紙。

    文天祥奪回這張白紙,自然可以在上面信筆塗抹。

     而行朝,卻保留着大宋所有傳統,包括它身上那些緻命的缺陷。

     陸秀夫也不再奢求能把文天祥拉回到自己朝廷身邊。

    破虜軍這顆新芽已經吐綠,經過這麼長時間觀察,本性純良的陸秀夫希望它有一個機會可以茁壯成長。

     至于朝廷那邊的道路,陸秀夫有自己的打算。

    文天祥走的是一條路,也許通,也許不通,是摸着石頭過河。

    而朝廷需要走的路,卻有無數古聖先賢曾經論證過。

    如果以儒學之博大,将文天祥在福建這些神兵利器、奇技淫巧吸納進去,用聖人之道來駕馭福建新興的百科雜學,儒學為體,雜學為用,體用結合,未嘗不能緻大宋以中興。

     屆時,他可以通過比較,讓文天祥認識到,誰更正确。

    也可以通過比較,将那些跟着文天祥身後誤入歧途者喚醒。

     隻要雙方都是為了國家複興,彼此之間的分歧,就未必真的不可調和。

    關鍵一點是,看了福建所表現出來的生機和破虜軍的強大實力,陸秀夫猛然意識到了,如果雙方現在就火并,兩個月之内,朝廷将不複存在。

     此刻,朝廷是主,破虜軍是藩。

    削藩之舉,要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而不是言官們的一時熱情上。

     “君實,快到了,你得下來走幾步!”文天祥的話将陸秀夫從沉思中喚醒。

    跳下滑杆,揉揉有些酸澀的雙眼,陸秀夫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群山環繞的谷口。

     “再向前是軍事重地,轎夫們不能靠近!”文天祥笑着解釋,帶着陸秀夫等人走向第一道崗哨。

     手持利刃的衛兵核查過每個人的腰牌,舉手敬禮,将一行人放了進去。

    轉過谷口,繞過竹林,跨過一座挂着特别标識的木橋,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

    一排綠油油的秧苗,出現在大夥面前。

     “文兄,這是什麼?”陸秀夫不解地抗議。

     幾個同來的工部官員也刹那變了臉色,文天祥今天說好了帶他們來看開發那些神兵利器的科學院,趕了大半天山路,累了半死,居然展示的是一片農田,不是純拿大夥開心麼? “科學院,乃研發百科之學的場所,不單單是武器!”文天祥笑了笑,耐心地跟大夥解釋,“這裡群山環繞,地勢低平,氣溫暖,水源足,所以試種了幾畝田,如果種好了,就可以把種子發給農戶,并且傳授他們細作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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