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為了從政治上與文天祥較量,必須重提這些懷柔之策。
董文柄從流傳于民間的報紙和坊間巷裡的流言中,敏銳地感覺到了文天祥在福建所行的新政給破虜軍帶來的好處。
對付福建新政的辦法,懷柔好于打壓。
大元朝疆域廣,本錢足。
跟破虜軍比收買人心,輕易不會輸掉。
況且這麼做,還會在百姓口中,為自己這些投靠了北元的儒者留下愛民之名。
百年之後,論及是非功過,至少自己的舉動可以說附合了“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古訓。
(酒徒注:縱觀忽必烈一朝,随着蒙古、漢、色目三方勢力的角逐,政策變化很大。
同常是一邊下旨減稅,一邊将稅務“承包”給色目人,任其狂斂。
矛盾甚多,笑話亦甚多。
)
“此外,臣請陛下,盡早訂立江南諸官俸祿和蒙古、探馬赤、新附軍軍饷,使文武百官所取皆有憑依。
不可在民間随意搜刮!”除了對百姓進行安撫外,董文柄還建議對官員行為進行約束,并完善各地的官員俸祿。
在他眼裡,劉深和達春等人魚肉百姓,最大的原因還是大元自立國以來,一直沒有一個完整的俸祿标準造成的。
蒙古人不知道俸祿之說,開始,百官的俸祿全憑對民間的掠奪和皇帝賞賜。
至元七年,長江以北地區的官吏和轉運使的官俸才定下來,但阿合馬麾下為國理财者,卻不遵從這種制度。
而是從上交給國庫的收益中進行提成。
江南等地官員的薪俸制度更亂,完全是誰搶到算誰的。
既然朝廷不禁止搶劫,軍官和士兵自是放開了手去搶。
誰對百姓客氣了誰是傻瓜。
(酒徒注:文中時間為至元十六年春,據元史記載,至元十八年,新附軍開始有軍饷。
至元二十二年,蒙元全國才有了統一的俸祿标準)
“此事可以從長計議,這是文策,那武策呢?”忽必烈點點頭,鄭重地問道。
董文柄的建議,不可謂不善。
忽必烈能看出來,這個策略完全出于公心。
如果此策真的執行,恐怕那些趁火打劫的南宋降官,要把董文柄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但吞并天下,真的是依靠那些在馬刀前就會抱着頭哀哭的平頭百姓,而不是那些踏在百姓脊背上的英雄麼?忽必烈不敢确定!以蒙古族崛起的經驗,各部落中的英雄起到的作用,比百姓大得多。
那些南宋投降者雖然無恥,畢竟曾經是一國之精英。
“武策必須以文策相輔佐。
眼下北方海都等人,蠢蠢欲動。
中書(轄現在的北京、天津河北、山東、山西、内蒙一部分)、陝西、甘肅三行省的兵馬不可輕調。
陛下欲平江南,隻能借江南人馬。
欲滅殘宋,必須傾整個江南之力。
不可輕敵猶豫,讓殘宋有了喘息的機會。
所以,臣以為,以一名将統領整個江南人馬,整合在江南的蒙古、探馬赤、漢、南諸路大軍,齊頭并進,以泰山壓卵之勢,一鼓而下之!”
“善!”忽必烈一拍桌案,站了起來,“以江南之力圖宋,以北方之力護衛大元,大兄真乃我之王猛也。
不知眼下何人可為将,望大兄教我!”
“伯顔!”董文柄大聲答道,“以威望、資曆、智謀與決斷,皆非伯顔大人莫屬!”
忽必烈驚訝地看向董文柄,正遇上董文柄那明澈的目光。
這個建議是無私的,也附合忽必烈自己對形勢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