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找那麼多聖賢去。
就拿阿合馬來說吧,他的手是伸得長了些,可他會計算,有他在,朕就不用擔心出現連将士們封賞錢都給不出來的事兒!至于他貪那些銀子麼,他又不像其他色目人,一心想着把錢搬到天方去朝聖,而是留在家裡,留在我大元的土地上。
哪天你們誰長了本事,能替了阿合馬,他貪污的日子就到了頭。
朕現在容忍他貪,自然能想辦法讓他把貪的錢全給朕還回來!”
“對,這就像陛下借給他一對種羊,讓他先放着。
等秋天時,連羊帶崽子全要回來,讓他白忙活一場!”呼圖特穆爾揮動着手臂,興高采烈的附和。
他終于明白,大汗心裡還是向着蒙古人的。
“這些話咱們私下說說,你可千萬别外傳。
蒙古人也好,漢人也罷,色目人也罷,隻要他們和咱們一條心,對咱們有用,咱們就拿出十分的氣量和好處來,對待人家。
這好比那些和尚、道士、穆斯林還有拿着十字架的洋和尚,無論他麼念的是什麼經,隻要保佑我大元天下萬萬年的,他們就可以随便念。
如果他們跟咱們不一條心,無論是哪個族,信得什麼神仙,誰家的子孫,咱們都不能手軟!”(這斷話引自忽必烈的原話,的确很有氣度)
“是,臣知曉了!”呼圖特穆爾心頭一凜,點頭答道。
他出身的部落靠近遼東,那裡諸位首領信奉一個舉着十字的教派,準備建立個十字架國,種種怪異之事。
他早有耳聞。
忽必烈今天這麼說,一方面表現了對他的看重。
另一方面,也清楚地點明忽必烈對遼東的事情已經有所警覺,期待他能站穩自己的立場。
(酒徒注:乃顔造反時,就以天主教的一個分支起事。
把十字架繡在了戰旗上)
呼圖特穆爾雖然有“糊塗”之名,但内心深處對忽必烈的話,和朝廷中各派的局勢并非一無所知。
朝中衆臣之首,名義上是伯顔,但伯顔大人經常出巡塞外,實際上,天下權柄,就握在左相董文柄手中。
眼下董文柄病重,左丞相的位置馬上就要空出來。
色目系和漢系的大臣都在盯着這個位置。
如果他依然能像今天這樣,不斷讓忽必烈感到滿意的話,可以預料,将來左相之位就是他的。
“其實,董大是朕最好的手臂,比他們說的王猛強得多。
比他們說得諸葛亮都有過之而無不及,他能上朝,朕心裡頭就踏實,遇上什麼事情,都不會輕易犯急躁的毛病。
可他要蒙長生天的召喚了!”忽必烈仿佛看穿了呼圖特穆爾的心思,歎息着說道。
“漢人中兩個絕世英才,一個是董大,一個就是文天祥。
其他的什麼名士,大儒,聲名在外,其實不過爾爾。
當年朕沒舍得讓伯顔把姓文的當場給宰了,本以為可以把他馴服了任朕驅策。
誰知道被他得機會跑了,今天給朕添這麼多麻煩來。
本來有董大,朕也不愁,沒有文天祥,董大拔劍四顧,一個對手也找不到,難免寂寞。
誰知道,董大有才無壽,唉!”
忽必烈發出一聲長歎,為董文柄,也為自己。
“臣将竭盡全力,成就陛下霸業!”呼圖特穆爾指天立誓,不負皇恩。
對于董文柄的才華,他也非常佩服,并且他也知道自己和董文柄能力上的差距是明擺着的,怎麼努力也追不上來。
擡頭看看忽必烈惋惜的神色,呼圖特穆爾突然有了計較,四下看了看,壓低嗓音說道:“陛下,臣有一計,不知道中用不中用!”
“什麼計策,你切說來聽聽!”忽必烈笑着鼓勵道。
“殺文天祥,借宋人之手殺之。
既然臣才能不及董大,自然不會硬充好漢跟文天祥比試。
不如想辦法殺了他!”呼圖特穆爾惡狠狠地說道,目光就像徘徊在草原上的一匹孤狼。
“如果弘範之計可成,朕已經殺了他!”忽必烈笑了笑,一臉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