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民心,容我等置皇上與江淮軍于不顧麼?”張唐不理睬杜浒的表白,笑了笑,繼續問道。
“當然也是不能。
他們都是百姓,不曉得丞相府和朝廷的區别。
偏偏丞相身邊的人也不肯替他分憂,明明知道是陷阱,還推着破虜軍跳進去!”杜浒恨恨地拍了一下桌案,目光刹那間冒出幾分微寒。
“你啊!”張唐笑着搖頭。
眼前這個杜貴卿還是那個原來的樣子,狠辣果決,經曆過幾番挫折,卻依然沒将他的棱角磨平了些。
這種性格在丞相府勢單力孤時問題不大。
那時大夥都在危難中,誰也不會有太複雜的想法。
可随着破虜軍的實力越來越壯大,這種性格的人未免會越吃虧。
“我怎麼了,難道張大将軍熟讀兵書,就沒看出來崖山行朝,不過是張弘範故意留下的一枚餌麼?”杜浒被張唐笑得有些不着頭腦,帶着幾分氣問道。
“我當然知道那是餌。
可既然知道是餌,又何必在意後面藏的鈎子。
貴卿,我看你提防上張弘範圈套是假,對當年張世傑和蘇劉義處處排擠丞相的事,懷恨在心才是真的吧!”張唐有心點醒杜浒,故意把他的想法向歪道上猜。
“杜某豈是如此不堪之人!”杜浒的臉瞬間變得雪白,指天發誓。
“若杜某亦是那不顧大局之人,就讓老天翻了我的座艦……!”
“噓,小聲,我和你在一條船上!”張唐翻身坐起,笑着打斷杜浒。
“你自覺問心無愧,可旁觀者眼中,你推三阻四的行為,與當日張、蘇兩位眼睜睜地看着我們在贛南全軍覆沒的舉止,有何兩樣。
争天下者,争民心也。
很多事情,不是你問心有愧和無愧來衡量的,而是在别人眼中,你的行為是怎樣的!”
“張兄,你莫非是說……!”杜浒瞬間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
張弘範吃準了文天祥和張世傑承受不起放任行朝被人俘虜的罪名,所以才擺好了口袋讓江淮軍和破虜軍鑽。
而事實上,此刻的行朝,不過是張弘範手中的人質而已。
江淮軍和破虜軍一旦推進得快了,不按張弘範安排步調走,他立刻就可以拿下崖山,殺死小皇帝。
如果張世傑和文天祥按他的步調走,則張弘範和李恒的三十多萬兵馬,會把江淮軍和破虜軍一口口吃下,然後再跟小皇帝算帳。
縱使不能将破虜軍主力盡殲于廣南東路。
收拾完江淮軍後,三十萬元軍也可趁勢劍指福建。
眼下海上風浪大,陸秀夫大人明知道行朝已經成為張弘範手中的棋子,也不敢讓艦隊出海。
已經葬送了一個皇帝在海上,沒人敢讓新皇重蹈覆轍。
陸上,隻要破虜軍一出福建,張弘範就赢定了。
這是一盤死局,唯一的解法,就是棄子,将行朝棄掉。
文天祥需要考慮的是如何棄子,才讓破虜軍損失最小,而不是放不放棄行朝的問題。
杜浒突然意識到,看似憨厚的張唐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