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綿軟的楊太後立刻失去了主意,一雙秀目裡噙滿了眼淚,頃刻便要落将下來。
帝景坐在龍椅上,好奇地打量着底下的群臣,不知道大夥到了這個時候,還彼此攻擊指責,到底是為了什麼?他們說的這些事情,與解決行朝困局到底有什麼關系?
“嗯哼!”素有忠直之名的陸秀夫發出了聲重重的咳嗽,将堂下的嘈雜聲全部壓了下去。
他整頓衣冠,出班,先對着太後和皇帝恭恭敬敬地施禮,然後大聲說道:“臣請太後下旨,凡在庭議上不顧朝廷威儀者,皆貶出朝堂,到北岸軍中聽用!”
“呃!”喧鬧的衆人倒吸了口冷氣,面紅耳赤地歸班站好。
彼此的眼神還互相糾纏着,傳遞着不服氣的信息。
“難道兵威之下,諸位就忘記肩上之責,忘記了君臣之禮了嗎?如果害怕,何不去投了元軍,苦苦守在這裡圖的是什麼?”陸秀夫回過頭,掃視着諸位同僚說道。
幾個剛才争執最激烈文官低下頭去,目光不敢與他相接。
“算了,外邊風雨大,影響人的心神。
哀家的心情也被這天氣弄得亂糟糟的,陸丞相不必苛責!”一直沒有開口的太後終于體諒地說了一句,讓衆人有了台階下。
随即,她自己卻沉不住氣,問道:“護國公說文丞相的人馬快到了,有确切消息麼?”
“臣隻是從敵軍表現情況來推斷。
昨夜他們試圖攻擊大熊州(東熊州),結果浪大,無法靠岸。
被嚴明遠将軍打了回去,折了好幾百人!”淩震出班,上前幾步,如實彙報。
“我軍傷亡如何?”楊太後吃了一驚,低聲詢問。
“據戰報,我軍陣亡一百三十七人,傷了二百餘。
但士氣尚高,如果風雨不停的話,守得住大、小熊州!謝太後挂懷”淩震躬身,再次施禮,心中對龍案後的女人,不免多了幾分敬意。
“散了朝,淩将軍去内庫領些絹布,給受傷的将士們分了吧。
文丞相送來的銀兩還有些,陣亡的将士一律用現銀撫恤。
有家人在島上的,就送給其家人。
沒家人在島上的,交給其同鄉帶着,等戰後送回其家鄉!”楊太後擦了擦眼睛,緩緩說道。
“臣謝陛下,謝太後大恩!”
“免了,将士們為國捐軀,皇家不能虧待了他們。
問過海民沒有,這種天氣還要持續多久?”楊太後安排完了撫恤将士的事情,強逼着自己問道。
剛才陸秀夫提醒得好,此刻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每個人都要擔負起自己的責任。
海民是沿海一帶以捕魚為生的百姓,沒有土地,也沒有什麼恒産。
地方官員眼中,海民向來歸于蠻族異類。
他們的生死,向來是不聞不問的。
但這些以船為家的人偏偏對大宋十分忠誠,自從聞聽皇帝在崖山落了腳,駕着烏延船(一種小海船,捕魚居住兩用,出不得遠海)趕來助戰,送魚送水的,足有三千多家。
行朝上下,對海情天氣的了解,無人出海民之右。
“海民們說,今年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