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糊睡了不知道多長時候,正夢見自己一路加官進爵,位列三公,封妻蔭子的當口,猛然間聽到有人在耳邊大聲喊道:“田大人,醒醒,敵軍劫營!”
“劫營?”聽到這兩個字,田鳳鳴一躍而起,睡意登時散到了九霄雲外。
一邊手忙腳亂地向身上套铠甲,一邊結結巴巴地問道:“牽,牽本官坐騎,快,敵軍,敵軍,離,離中軍,多遠?”
“大營處傳來火光,敵軍劫了大都督營寨。
何去何從,請田大人明示!”契丹武将鐵雷上前一步,躬身回答。
“且待我看!”田鳳鳴聽到敵軍不是針對自己,心中的畏懼立刻被羞愧所取代。
推開衆将,大步出帳,舉頭向西看去,隻見白日範文虎紮營處火光熊熊,黑夜裡,也不知道多少人馬在混戰。
“田大人,我等接下來該怎麼辦?”一個新附軍上千戶走到田鳳鳴身後,躬着身子問。
“敵,敵軍來了多少兵馬?”田鳳鳴望着遠處的火光,顫聲問道,不知道該如何決定是好。
白天譏笑範文虎消極避戰,待輪到自己頭上,才發現,出戰的決定如此難做。
“末将不知,敵軍未發現我等在此。
所以繞過我等,直接劫了範都督的本營。
我等是否前去救援,請大人示下!”幾個新附軍将領同聲答道,滿面真誠。
契丹武将鐵雷甚至跳上了馬背,隻待田鳳鳴一聲令下,即率部殺出營門。
遠遠地,傳來了幾聲手雷的爆炸聲。
田鳳鳴心裡一哆嗦,眼神不斷向四下飄。
土丘下荒蕪了的水田裡,野稻子已經長得像人一樣高。
隐隐約約,幾十點藍色的火焰在稻杆間飄蕩,不知道是螢火蟲,還是無人掩埋的腐屍飄出的鬼火。
二裡外,範文虎本營的處的火光越來越亮。
滾滾黑煙間,不斷有旗花火箭拖着亮麗的焰尾自天空滑落,那是範文虎發出的,命令諸軍向他靠攏的信号。
“大人,到底怎麼辦,您倒是說句話啊!”穿着新附軍上千戶服色的将領大聲催問。
中軍帳外,幾千士卒整好了隊,黑壓壓站了一大片。
幾個低級軍官用眼神相互溝通着,嘴角間,隐隐湧出幾絲帶着嘲諷的笑容。
刹那間,朝廷的恩德、範文虎的傲慢、還有為官的職責,在田鳳鳴心中反複交戰。
把心一橫,他飛身跳上戰馬,從腰間抽出寶劍指向蒼穹,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喊道:“範大都督對爾等有恩,危難之時,我等豈能見死不救…….”
所有将領愣了一下,面孔上浮現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此刻敵暗我明,局勢兇險。
衆将火速随我向北出擊,然後轉道西向,在龍泉溪下遊搭建浮橋,接應範大都督回撤!”
“是,大人!”鐵雷等将領大聲領命,哭笑不得地帶着隊伍“殺”出了營門,避開西側範文虎的大營,向北“殺去”。
五千人馬偃旗息鼓,頃刻間,走了個幹幹淨淨。
二裡外,火熊熊地燒着。
範文虎的帥旗在火光中轟然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