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還能說些什麼。
自從黎貴達投降達春,并寫檄文,指責文天祥為宋賊的消息傳來,他就存了必死之心。
不死,他無法贖回自己的過錯。
不死,他也對不起曾經生死于共的朋友。
所以他閉門謝客,将練兵的心得整理了出來。
然後一邊下棋自娛,一邊等着劉子俊派人上門,抄自己的家,砍自己的頭。
唯一不甘心的是,他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也無法更好朋友解釋其中的誤會。
沒想到,文天祥親自來了,陪自己下完了人生最後一盤棋。
“除了快,還要講全局,講謀劃!”文天祥一邊收子,一邊說道。
“痛快,沒想到丞相此時還肯來,陪我下一局棋。
平生與你所下,此局最快,也最痛。
”鄒洬仰天長嘯,抓起面前酒壺,狠狠灌了幾大口。
門口的親兵悄悄地轉過身去,擦幹了臉上的眼淚。
鄒家老小在空坑一戰,盡落入李恒之手。
兩兒一女死于押送途中,妻子不知流落何處。
破虜軍穩定福建後,一些将領紛紛娶妻納妾,鄒洬卻一直孤身奔波在邵武和福州之間,沒有任何牽挂。
這幾天,門口有很多不相幹的人走來走去,鄒洬的親兵知道其中蹊跷。
見上司意志消沉,不敢告訴他,但心中早已做了最壞打算。
“殺退了元軍,你我再來十盤,百盤又如何。
難道鳳叔怕了我,準備永遠認輸了不成!”文天祥從鄒洬手中奪下酒壺,輕輕抿了抿,放到了一邊。
“嗯?”鄒洬愣了愣,伸手去奪壺,卻沒有從文天祥手中奪下。
狐疑地看着文天祥的眼睛,說道:“假海路救援幼帝的事,是我修書告訴黎貴達的1
“是啊,所以根據破虜軍軍規,你犯了洩密之罪!要被處罰。
我已經決定,上本朝廷,建議皇上免去你的樞密副使職務,并在破虜軍中,把你的軍銜降到少将!”
“黎貴達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西線防禦任務,也是我替他争來的!”鄒洬仿佛沒聽明白文天祥的話,繼續去奪酒壺,一邊奪,一邊說道:“你這個時候能來送我,已經不枉你我相交一常為了破虜軍的将來,我知道應該承擔什麼責任1
“你薦人不當,對屬下的行為考察不清,應該受責。
但具體承擔多大責任,需要破虜軍高級将領聚齊了,議論決定。
但眼下軍情緊急,大夥無法聚齊,所以,這個錯先記下。
參謀部制訂了個防禦計劃,需要人帶隊迎戰元軍!”
文天祥按住酒壺,緩緩說道。
“丞相!”鄒洬擡起通紅的雙眼,仿佛從來不認識文天祥一般,看着,看着,突然,放棄了整頓酒壺的努力,放聲大哭:“我沒有通敵,我沒有通敵埃丞相可以殺鳳叔,但不可以通敵之罪辱其家門。
”
四十幾歲的人,如個失意少年般,雙肩不住抽動。
門口的親衛跟着哽咽起來,鄒洬待人體貼,根本沒有破虜軍中二号人物的架子。
并且敢作敢為,從來不用自己的過錯刁難屬下。
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