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
至于這顆種子是誰種下的,什麼時候種下的,劉子俊說不清楚。
隐隐約約,覺得是走在前面的文天祥,但又不能确定。
“怎麼,不快點走,難道你真的恨鳳叔,希望除之而後快麼?”文天祥笑着回頭,問道。
“我,啊!”劉子俊支吾了半句,加快腳步,追上了文天祥。
自己與鄒洬沒有私仇,并且關系還算不錯。
可為什麼想殺了他,就是因為他有通敵的嫌疑麼,還是因為他的政見,屢屢和丞相相左?
劉子俊默默地想着,他也想出了答案。
其實,自從自己領悟了丞相一些話的内涵後,自己就一直自視為先知先覺,見識高鄒洬一等。
對于見識低,并且屢屢擋住福建發展道路的人,自然欲除之而後快。
但實際上,鄒洬和自己是生死兄弟,一同從死人堆中打過滾的人。
自己可以不贊同他的見解,卻沒資格認為高他一頭。
每個人都有思考和表達思考結果的權力,即使他的想法,在别人眼中看起來如何荒謬。
但這種權力卻不可剝奪,否則,既不是平等,而是自以為是正确者,對錯誤者的絕對壓榨。
正想着,鄒洬的住處到了。
文天祥打了個手勢,命令鄒洬的親兵不必通禀。
輕輕地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劉子俊跟在文天祥身後,踏進了鄒洬的家門。
臨入門的刹那,背在身後的手指動了動,做了幾個奇怪的動作。
鄒家對面,剛剛開門迎客的酒館中,幾個在大廳喝酒的人愣了愣,站起來,默默地走出了酒館,向城外走去。
街道兩邊,三三兩兩,陸續有一些行人、小販收拾好家什迅速離開,整條街靜了靜,瞬間又恢複了喧嚣。
“賣魚啊,剛撈上來的海魚啊!”一個聲音拖着嗓子喊道。
“老闆,給我來一條大黃花!”有人隔着街道,遠遠地回應。
雨季終于過去了,難得又見了海鮮,又見陽光,大夥心裡說不出的痛快。
風雨過去了,聽着遠處的買賣聲,劉子俊微笑着想。
擡腿走向内院,看見鄒洬在院子中擺了個棋盤,拎了壺酒,自顧自落子。
文天祥走到近前,看了看一個人的棋局。
笑了笑,從腳下取了一個子,“啪!”地一聲,砸在了紋稱上。
“丞相來送我?”鄒洬擡起紅通通的雙眼,問了一句,不待對方回答,抓起酒壺,扔了過來。
文天祥擡手接壺,對着嘴抿了抿,放下酒,又下了一顆子。
“一人一招,不得耍賴!”鄒洬斥責了一聲,擡手,快速應了一記。
“局是你布的,我開始落子,已經出于下鋒,自然多下一子算一子。
否則,憑何取勝!”文天祥笑吟吟地回答,手上動作卻不慢,一顆顆黑子擺下去。
“大夥看誰手快,心快而已!”鄒洬與文天祥争辯着,手上動作也不肯相讓,一粒粒白子跟着黑子而落,片刻間,殘局已經結束。
棋盤上的子黑白分明,犬牙相錯,不細數,無法分出輸赢來。
鄒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