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過的。
帶給他們的不但有震驚,更多的是感動。
“陳大人,陳大人,您是說真的!”尤老爺慢慢挪上前,不敢相信地追問道。
田、賽、麻、利,幾家較大的商戶,都有族人湧了過來,期待地仰望着陳龍複,唯恐聽錯了一個字。
“泉州一定能守得住。
如果守不住,我會通知大夥從海上撤離,以避兵禍。
至于諸位所受到的損失,隻要有收稅憑據記錄在案,國家事後會照價賠償,決不食言!”陳龍複的目光從衆人臉上掃過,聲音緩慢而清晰。
這是他和劉子俊、杜規、張唐等人反複商量過,穩定民心的辦法。
用杜規的話來說,商人看重錢财,隻要能少交的稅,他們肯定會少交。
即使律法懲罰再嚴格,也會有人鑽空子。
但如果你在收稅的同時,給他們利益的承諾,他們自然會權衡其中得失。
如今城中商人們擔心戰争帶來損失,大都督府剛好趁此機會,把自己的國家理念灌輸下去。
通過國家賠償的承諾,讓大多數不再盲目逃亡或與北元暗中勾結,而是選擇與大都督府生死與共。
國家賠償,前提是國家依然能存在。
當國家的興亡和百姓利益聯系在一起時,百姓們自然會盡力守衛這個國家。
看得見的蠅頭小利,比聖人之言更有效。
“國家賠償?國家?”田管事愣愣地看着突然恢複了精神的尤老爺,看着周圍沸騰的人群,喃喃地嘟囔。
關于國家與朝廷,亡國與亡天下的理論,在大都督府頒發的報紙上,他不止一次看到過。
今天,才切切實實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所謂國家,在商人眼裡,就是一個契約。
你付出了稅收等義務,就能享受相應的保障和權力。
維系一個國家存在的,不是強權,不是清官與明君,而是實實在在的契約,能約束每一個人的契約。
在契約的面前,所有持約人一樣高矮。
黃昏的時候,一隊隊破虜軍離開城市,向北開去。
商人和百姓們自發湧出了城,站在安溪旁的官道兩邊,歡呼相送。
一些小餐館,做好了饅頭熟肉,擺在路邊,企盼破虜軍的軍需官能将這些勞軍物資收下。
一些在碼頭出賣力氣的苦工和被遣散後賦閑在家的前蒲家軍士兵,則擠到了幕兵站,看看還能不能抓住加入破虜軍的機會。
五年來,泉州城唯一一次,沒有在強敵面前,核計着犧牲掉誰去換取投降機會和敵人的憐憫,而是與守軍站到了一起。
盡管破虜軍主力開拔後,留守在城中的兵力已經不足五千。
遠遠少于前幾次守城部隊的數字。
這是因為,大都督府給了泉州百姓們承諾,福禍與共的承諾。
雖然這個承諾看起來很渺茫,但能做出承諾的行為,本身已經滿足了大夥心中本來就不多的奢望。
張唐和吳希奭并絡走在隊伍靠前的位置,不停地根據地形情況,協調各營的行軍速度。
為了征集商人們手中的運貨馬車,破虜軍出發前的準備時間有些長。
所以不得不盡量加快行軍速度,争取在元軍殺來之前,在青陽寨和安溪之間的山谷裡,把他們迎頭截住。
“通知第一标各營将領,趁夜間天氣涼爽行軍,争取明日巳時(上午十點左右)之前進入安溪城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