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挂起船帆,快速向内海漂去。
幾艘大船跟在他身後,慢慢向廣州城靠攏。
沿途的烽火台很快易主,越來越多的新附軍士兵,走進了預備好的運輸船艙。
廣州水師大營的輪廓,慢慢出現在杜浒的望遠鏡内。
牛油大炬在水寨四周猛烈燃燒着,寨牆上卻沒有任何士兵巡邏。
水寨口,連艘日常巡視的敞蓬快艦都沒開動。
幾艘蒙着牛皮的艨艟懶懶地泊着,借着明亮的燈光,可看見主桅杆旁,挂着五顔六色的衣裳,其中有幾件顔色煞是鮮豔,明顯是給女人穿的
苗春指揮着幾艘改裝了三角帆的烏延小船,悄悄地從黑暗中浮現。
船隻都是滿載,吃水很深,推進的速度卻絲毫不慢,借着風勢鼓滿了帆,箭一樣向水門射過去。
一個今晚在值的士兵從艨艟上直起身體,走到船舷邊解手,突然,他聽見了不一樣的水聲。
以為是有什麼人出去玩鬧,半夜才歸宿。
擡起頭來,嘟嘟囔囔地罵道:“劉将軍說過,呂大帥要整軍了,你們這幫無法無天的猴崽子再不……”
他的下半截話完全卡在了喉嚨裡,眼前的三角帆船他沒見過,完全不是營中兵士卒常借出去胡混兼販些私貨的五百料小船。
是烏延船,比尋常速度烏延船快出三倍有餘的改進型烏延船。
一瞬間,他明白是誰來了,伸手去掏号角,卻發現手已經不聽使喚。
一支弩箭飛來,直插進了他的梗嗓。
“撲通!”巡夜的士兵落水。
幾個坐在寨牆上瞌睡的士兵聳了聳肩膀,繼續自己的美夢。
燈火下,苗春等人駕駛的小船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忽然,随着苗春一聲呼哨,所有水手和士兵棄船,飛身躍進海水中。
“劫營!”有人終于看到了盡在咫尺的危險,扯開嗓子叫了起來。
沒等他的聲音落下,幾艘小船同時撞到了木牆上,船頭三尺多長的鐵釘狠狠地将船身和木牆釘在了一處。
一道亮麗的火花,就在守軍呆楞楞的眼神注視下,鑽進了船艙,緊接着,黑夜中響起數個霹靂,堅實的水寨外牆與寨牆上的守軍一起,飛向了半空。
杜浒所帶着十二艘戰艦從黑夜裡沖了出來,直撲被炸開了水寨大門。
周圍巡邏船上的士兵大多數在睡夢中見了閻王,一部分幸存者從惡夢中驚醒,卻不知道該做出何等反應。
一瞬間,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亂轟轟地在甲闆上鼠竄。
又有幾艘大型帆船沖來,沖到水寨旁的艨艟身側。
站在帆船甲闆上的破虜軍教導旅弟兄彎弓,将火箭和引火之物豪不客氣地傾瀉到艨艟上。
被驚醒的士兵更亂,有人慌不及待地跳海逃生,有人跪在甲闆角落開始念佛,更有甚者,幹脆把雙手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聽呂大帥麾下被破虜軍俘虜過又放生的士兵傳授,如果戰場上被破虜軍逼得走投無路,丢掉兵器,高舉雙手就能換來對方的仁慈。
這種保命的經驗,向來在軍營中傳播得快。
一個盔斜甲歪的百夫長提起刀來,砍了數個舉手投降者。
方欲命令士兵們各就其位,開動座艦,卻冷不妨,有人從海水中跳上了甲闆。
“給我……”百夫長狂喊,欲指揮士兵将鬥膽蹬艦者拿下,沒等喊完,就發現自己的頭顱飛離了身體。
一把鋼刀掃過了他的脖子,提刀的主人穿一身水靠,雙眼中全是輕蔑。
破虜軍教導旅以三十人為組,采用各種方式清理着大夢初醒的北元士兵。
一方本來就士氣低落,訓練粗疏,另一方卻是精銳中的精銳,半個時辰後,水寨外圍的流動船隻已經都失去了抵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