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占據着戰場主動,天下有的是經不起高官厚祿誘惑的精英。
而相比這些所謂的精英,敵情司潛伏在各地默默無名的細作們顯然更重要。
以一命換一命的方式去硬拼,對破虜軍不合算,破虜軍也拼不起。
他需要更有效的辦法,比如,用戰場上的局部勝利來打擊觀望和盲從者對北元的信心。
眼下随着在永安之戰受傷的士兵陸續歸隊,從流民中招募的壯士慢慢适應了軍旅,破虜軍已經開始慢慢恢複元氣。
正是再度出擊,挑揀實力弱小的對手練兵,并擴大地盤的好時候。
而兩廣的混亂,剛好給大都督府提供了填充北元戰略重心轉移後,所留下武力空白的好機會。
在戰場上正面角逐的同時,還有另一些高效、易行的戰術可以采用。
北元兵多将廣,但對戰争的理解上,卻與文忠差了不止一個層面。
三月,伶仃洋,昏暗的星光下,二十多艘帆船分先後兩個縱隊,悄悄地靠近滑過了水面,幽靈般,向沉睡中的廣州港靠去。
為了防備破虜軍水師偷襲,前平宋副都元帥李恒可謂費盡心思。
用小船和巨木在港口外如陸上建營壘般紮了一座巨大的水寨不算,還在港口外圍的海島的礁石上,修建了百餘個烽火台。
烽火台上,晝夜有人監視。
一旦外海有警,片刻之内,所有駐紮在廣州的元軍都會傾巢而出。
可今天,外圍的幾個烽火台同時進入了沉睡狀态。
直到連帆船靠到了腳邊上,都沒發出半點反應。
“嘎、嘎、嘎嘎!”帆船上,有水手模仿着受驚的海鳥,發出一連串叫聲。
“咕咕,咕咕!”烽火台上,有野鴿子低聲相和。
随着鴿子與海鳥的唱和,一行人慢慢走到了岸邊,從礁石後扯出條烏延小船,輕輕地蕩向了黑暗中的雲帆。
“苗兄,順利麼!”沒等小船靠近,艦隊長杜浒迫不急待地沖到船舷邊,低聲問道。
“順利,秀山七島守烽火的弟兄都願意跟着咱們走,一會我派人帶着,你先用大船把他們接下來,别讓他們落在呂師夔手裡。
内海那邊,番禺附近幾塊礁石上有人不肯合作,已經被咱們的弟兄沉到海底去喂龍王。
從這裡到水寨一路暢通,接下來怎麼幹,就看兄弟你的了!”随着話音,苗春的輪廓在黑暗中露出來。
跟在他身邊的,有十幾個教導旅的弟兄,還有十幾個穿着北元号坎的新附軍小卒。
“在下李望山,恭迎天朝大軍,咱廣州水師盼星星,盼月亮般……”有個黑影從苗春身後閃了出來,沖着杜浒拱手,讪讪地說道。
“快上船,别婆婆媽媽的,咱破虜軍不興這一套!”杜浒皺了皺眉頭,有些厭惡地說道。
眼前這個人顯然是個低級軍官,開口就是逢迎之詞。
“是,是,謹尊将軍所命。
但,但苗将軍答應咱等的……”黑影再度躬身施禮,口氣謙卑,話題卻是迫不及待。
“答應你們的事情不會反悔。
願意留下的,可以加入破虜軍。
不願意留下的,安家費就在船上,每人二十兩,現銀。
到了外海,你們就可以決定在哪裡上岸,有附近的漁戶駕船接送你們!”杜浒的鼻子都快給惡心歪了,厭惡地回答。
有道是什麼官帶什麼樣的兵,呂師夔為人貪婪,手下的士兵也是一路貨色。
除了錢,眼中再放不下沒有别的内容。
黑影所擔心的事情有了答案,再不羅嗦,沿着纜繩率先爬上了最後一艘大船。
跟在他身後的新附軍降兵陸續沿纜繩攀援而上,動作雖然疏于訓練,身體卻依舊保持着敏捷。
苗春沖杜浒點點頭,與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