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門庭若織。
由于看好破虜軍的政治前景,有些世家大族開始慢慢把觸角伸向了新光複地區。
一些新老名士、清流除了吟詩作畫,著書立說外,開始走出院子,與百姓接觸。
一些曾經對新政冷眼相待的人也找上門來,拖關系,走人情,為一個候選資格而折腰。
更有一些機靈者,不但出錢出力幫助破虜軍穩定地方,還同時采用開辦粥棚,降低田租等辦法讨好平素從來不正眼看的平頭百姓,期待他們中哪個祖墳冒煙,撈到了投票權,能在選舉時投自己一票。
還有一些心思過于敏捷者,甚至在選舉前在百姓中散發銅錢,公然賄選。
這些人中,不乏真心贊同新政,想為國出力者。
但投機者占了絕大多數。
為此,身系内政和敵情工作的劉子俊和吏部主事兼泉州太守陳龍複傷透了腦筋。
甚至結伴專程跑到福州,找文天祥商量對策。
讓他們驚詫的是,一向持身高潔,恨透貪官污吏的文天祥卻不像他們想象般着急。
隻是給劉子俊增加了資金和人手,讓他加大監察力度,力争把那些混水摸魚者剔除掉。
“丞相,這麼下去可不是辦法?眼下破虜軍隻占了福建一路和半路廣南,已經亂到這種地步。
如果拿一天光複了大宋全境,豈不是更亂。
那時候即便我等強力苦撐,天下…….”劉子俊沒繼續說下去。
他相信自己的潛台詞文天祥能聽明白。
在他的意識裡,文天祥采取的選舉制度,并不算什麼新鮮事物。
漢代的舉孝廉,與此差不多。
但漢代後來吏治大壞,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大族,導緻政令不通,天下大亂。
所以,隋唐之後各朝才采用科舉的辦法選拔人才。
科舉雖然選擇人才的面狹窄單一,但比起推舉制度來,無疑公平得多,至少寒門學子有了一舉成名的機會。
新政試行的讓百姓們推舉代表,由代表和有軍功者從候選人中推舉官吏的辦法,雖然比舉孝廉的手段複雜了些,但也敵擋不住來自世家大族的力量侵蝕。
真的推廣到全國,到時候不但民間一些有能力者因找不到出頭捷徑而積怨,朝廷上的反對力量也會趁機群起而攻之。
這樣,文天祥等人就相當于把自己擺在了天下讀書人的對立面,除非靠武力将反對者斬盡殺絕,根本沒有與其他人和睦相處的餘地。
聽完了劉子俊的話,文天祥給出明确答複。
世家大族和讀書人們這麼快就轉變了對丞相府的态度,速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在他的規劃中,大都督府招募官員卻無人應募的狀态要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畢竟眼下北元還站着絕對上風,大都督府與行朝的關系也不甚清楚。
等破虜軍的控制的地域穩定下來,與北元真正到了戰略相持階段,與行朝的關系也一一理順後,投機者想參與進來,關鍵位置也被真心為國的先行者占據了,一、兩個混水摸魚的投機分子成不了主流,敗壞不了整個吏制。
而選舉制度一旦形成,就會慢慢循環下去,逐漸改進,成為新政的強力支撐。
沒相到破虜軍控制地區的官員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