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與他所照亮,其他所有人,不過是折子戲裡的龍套和陪襯。
黎貴達想着,想着,目光中露出了幾分癡迷與瘋狂。
“朕也不一定是見識就高于他,而是我們蒙古草原上有個規矩,叫追随強者。
做強者的奴仆并不丢人,因為強者是世界的主宰,隻有強者才能給大夥指引正确的方向,帶領大夥開辟領土,應對劫難。
所以,當年以木華黎、者别這樣的英雄,都匍匐在成吉思汗腳下,甘為大汗的鷹犬。
而你們南人呢,雖然有天地君親師的順序,卻個個都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人,除了自己,别人都是傻瓜笨蛋,所以有力量也不能向一處使。
文天祥的辦法,可能是不得不為的辦法。
”忽必烈不理會黎貴達的馬屁,自顧自剖析起來。
看到大汗終于解開了心中疑問,呼圖特穆爾也很高興。
雖然他覺得南方的事情未必就如此簡單,但今晚得知的火炮規格和配制,又能推算出文天祥短時間沒有力量給帝國的南方制造更大的混亂,已經基本上達到了召見黎貴達的目的。
追随強者,可怎樣才能判斷誰是最強呢?追随錯了怎麼辦?黎貴達在心中反駁道,望着忽必烈明澈而自信的眼神,腦海裡,突然清晰地想起文天祥的幾句話。
當年破虜軍剛剛打下福州,文天祥在福建北三府試行選舉,以應對士人不肯出門做官的尴尬局面。
黎貴達曾經質疑文天祥的做法,認為其過于異想天開。
當時,文天祥曾經說道:“縱使不能抓住機會,讓這個時代進行一場哪怕是簡化的普選,至少,也要慢慢訂立一個契約,把平等訴求以文字的方式表達出來,寫進律法,讓後世追求平等的人,從此有一個法律依據。
”
當時,文天祥的目光,與此刻忽必烈的目光一樣堅定。
那一刻,文天祥還說道:“新政一時有缺陷不要緊,大夥可以慢慢改,慢慢修補,甚至根據現實做出退讓。
怕的是以缺陷為借口推脫,明知這樣做有好處也不去嘗試。
這樣無限循環下去,整個民族會永遠沉淪,永遠拘泥于古,不再向前!”
黎貴達發現,自己終于明白了文天祥的真實意圖,但他不想說出來。
說出來,估計忽必烈也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