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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争輝 第三章 天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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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了這麼大力氣,隻為制定一個讓衆人都不痛快,卻都能接受的契約!”張弘範搖搖頭,慨然長歎道:“宋瑞所謀過于深遠,非我輩輕易能及也!” 此刻,他正坐在自己的軍帳中,與兒子張珪一道品評最近發生的天下大事。

    南方的來的報紙,就擺在父子之間的桌案上。

     自從奉旨北返後,張弘範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無端虛弱了起來不說,對外界的溫度變化也出現了偏差。

    冷、熱的感覺總是和天氣相反着。

    天氣溫暖時,他忍不住打哆嗦,裹了皮得勒(蒙古皮袍)升起火爐也不頂用。

    天氣寒冷時,他又感到非常燥熱,甚至恨不得脫光了到寒風中裸奔。

     随軍醫生們對這個怪病束手無策,隻好胡亂開方子。

    忽必烈前來探望過幾次後,卻不知聽了誰的讒言,以為他是在裝病賭氣,從此君臣二人之間也存了隔閡。

     對此,張弘範感到很無奈,也很失落。

    特别是弟弟張弘正‘殉國’之後,對于家族的前途,他更加覺得迷茫。

     大元朝的氣數和活力都要被耗盡了,就像我的身體,有時候,張弘範不覺這樣想。

    也許是因為對時局失望,也許是因為自覺時日無多,他把心思,越來越多地放在對後人的培養上。

    每天有了閑暇,就與兒子張珪一起,總結在南方的做戰得失,預測此刻南北兩方的戰局發展,以及作為對立雙方的最高決策者,忽必烈和文天祥每一步是否做得恰到好處,有沒有給敵手可乘之機。

     當然,有些話隻能在父子之間交流,不能讓外人知道。

    特别是,不能讓忽必烈知道。

    國家興衰,皇權更替,這些東西在張家祖訓中都是過眼煙雲。

    隻有家族利益才是永恒的,值得每個人為之去犧牲。

     從利益角度,張珪不看好文天祥。

    指着報紙中的一段描述,他笑着說道:“看這幾句,把他說得像個聖人一樣。

    還不是為了更好地架空宋室找個理由,明着幹不得了,還非要藏着掖着的。

    僞君子,這世上,就是這種人最假,最招人煩!” “文天祥不是聖人,但他也不是小商小販。

    他眼中的利益,和你眼中的利益也許不盡相同!”張弘範笑着打斷兒子的話。

     作為家族權力的繼承人,張珪無論從武藝和智謀方面來講,都是一時之秀。

    如果大元朝能一統天下,憑借祖孫三代的功勞,張家的輝煌恐怕能和蒙古人的國運一樣,代代傳遞下去。

     但生在于文天祥同一時代,注定張珪要成為别人的陪襯。

    這與大元最後能否征服大宋無關,南方那顆剛剛崛起的星宿太耀眼了,幾乎讓整個天際為之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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