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過節禮數不缺,平素裡還會将道士們四處雲遊,弄來的珍稀之物不斷孝敬。
而阿合馬也欣賞疊山分析時政時思維的敏銳鋒利,每每将朝堂上發生的大事說給他聽,讓他用市井語言調侃一番,發洩一下對太子真金,以及太子好友不忽木等人的不滿。
疊山道士勸他不要為子謀兵權,惹火上身,阿合馬聽不進去。
但是,今天他從忽必烈千裡迢迢送回的聖旨中,明顯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老謀深算的忽必烈沒有追究阿合馬拖延大軍糧草不發的事,反而安慰留京諸臣,說軍中斬獲甚多,糧草充足。
以忽辛未曾從過軍,不熟悉軍務為借口,拒絕了阿合馬對他的推薦。
同時,為了安慰阿合馬,忽必烈将總是彈劾阿合馬的禦史崔斌以誣告大臣的罪名下了獄。
并且讓禦前侍衛秦長卿持自己的親筆手書,當衆訓斥了真金,命他不得再幹涉阿合馬份内的工作。
忽必烈有這麼聖明?阿合馬不敢相信。
按阿合馬的理解,大元朝的君臣關系實際上是一種主仆關系,真金太子與自己名為君臣,實為主奴。
為了一個奴才去訓斥一個主人,這種行為已經超越了忽必烈日常做事的原則。
而非常之舉幕後掩蓋着什麼心思,阿合馬猜不到。
在确定除了傳旨的禦前侍衛外,大都城附近并無大規模軍事調動的行動後,他匆匆地送出了剛剛收集到大都的軍糧。
然後在第二天一早,就帶着管家和侍衛,向蒼雲觀奔來。
他想向熟悉漢人做事習慣的疊山道長問一問,忽必烈下一步可能做什麼。
自己應該怎麼去應對才能修補這道君臣之間出現的裂痕?如何向忽必烈解釋,才能讓這個骨子裡多疑、兇殘的老頭兒相信自己的确是竭盡全力在籌備軍資,而不是故意拖延怠慢。
蒼雲觀不大,幹淨素雅的一個小座院落襯托着主人的修養。
聽說平章政事大人親自來訪,疊山道長早早地迎出了山門。
三、五個道士清水潑街,白帚撣塵,将門前石路打掃得幹幹淨淨。
阿合馬下了坐騎,讓侍衛們在觀牆外候命,徑自帶着管家穆罕默德與疊山道長寒暄着走了進去。
淡青色的山門在衆人身後“吱呀”一聲合攏,将塵世間的喧嚣關閉在外。
幾行吃齋飯的鴿子受了驚,呼啦拉飛起來,向南邊漸漸濕潤的天空掠去。
“恐怕大人把軍糧發得太早了!”
洗過臉,奉過茶,聽阿合馬說完來意,疊山道長鄭重地說道。
“什麼?早?已經耽擱快半個月了,若是再晚,幾十萬大軍都得餓死在荒野裡!”阿合馬楞了楞,手裡得清茶差點沒潑将出來,皺着眉頭大聲抗辯。
“先前不急,皇上頭天申斥了太子殿下,第二天你就把軍糧快馬加鞭送了出去。
這不是授人以口實是什麼?”疊山道長搖搖頭,慢聲細語地提醒。
近幾年,在于阿合馬的交往中,疊山收獲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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