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思路嘗試過,但他獨自堅持的選舉,被周圍人用力推了回來。
從那以後,與其說是文天祥引領着大夥,引領着大都督府前進。
不如說是周圍人,推着文天祥向一個未知的方向探索。
包括這次出征南洋的計劃,最早都是杜規先提出來的,文天祥隻是出于利害考慮,沒有表示反對而已。
我這樣,會把中國領向何方?後世人眼中,中國又和西方列強有什麼區别?文天祥不知道答案,搜索遍文忠的記憶,他隻知道當年中國的賠款,造就了英國、法國通往全國的鐵路,公路,造就了列強們遍布鄉野的學校、圖書館。
甚至那些國家對貧民的施舍和對病人的有限免費醫療,都與另一個時空的中國密切相關。
至少,我把這筆錢用到了應該用的地方。
至少,是取自别人,而不是被人取走。
望着窗外沉沉黑夜,文天祥默默的想。
“如果沒有把握走出一條與衆不同崛起之路,學一學别人成功的經驗,未嘗不是一種辦法。
關鍵是,讓每個華夏子孫能有機會分享國家崛起帶來的好處!”
夜色中,幾隻新鑽出土的毛毛蟲借着燭光向樹幹上爬,用不了多久,它們就會咬破醜陋的外殼,在風中伸出柔嫩的翅膀。
初夏的釜山港沉浸溫暖的陽光中,光秃秃的丘陵、一望無際的原野,在大洋中如同張開的一雙手臂,将平靜的港灣攏在懷抱裡。
港灣内,數百艘新打造的戰艦靜靜睡着,疲倦的大元與高麗水手還沒從昨日艱苦的訓練恢複過來,縮卷于霞光中甯願長睡不醒。
岸邊,卻依稀有了行人在活動,那是造船的漢人工匠,他們地位低,沒有睡懶覺的資格。
幾聲長長的戰馬嘶鳴從遠處傳來,歎息般,借着晨風向遠處飄去。
古寺的鐘聲、讀書人的吟唱、還有運木者的号子一下字被馬鳴聲喚醒,交織着、重疊着,開始了一首喧鬧的晨曲。
水軍千戶崔得志坐在了望塔頂,眯縫起被陽光刺痛的雙眼,疲憊而憂慮地看着水中碩大的戰艦。
這麼大的船,他這輩子頭一次看到。
這麼大規模的艦隊,高麗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
四百多艘戰船啊,無論己經完工的,還是剛剛下水沒裝齊帆、舵的,随便拉出一艘來就在兩千料以上,為了打造這支艦隊,半個高麗的大樹全砍光了,如今山頭上全是一座座土丘,那是被累死的漢家工匠的墳墓。
可這支艦隊能伐宋麼?崔得志不敢向深處想。
對于大多數高麗士兵和工匠來說,艦隊的目的是個秘密,上頭對外宣稱說要第二次攻打日本,所以才把造船地點選在釜山。
可崔得志從老婆的手帕交,郡守大人的如夫人那裡分明聽說,這支艦隊是用來伐宋的。
蒙古水師近幾年與大宋戰艦遭遇,每次都吃虧,連藏在登州的艦隊都讓人家堵在窩裡燒了,所以才不得不選了這樣一個遠離中原的港口造船。
待船隻造好了,還要裝備什麼火炮之類的利器,打大宋一個措手不及。
但崔得志不認為大元朝自以為得意的計劃妥帖,如今福建那邊财貨豐富,哪個港口沒有幾家高麗商人偷偷與大宋往來。
恐怕釜山港藏有大規模艦隊的事情,早就被大宋探子聽了去。
隔得距離遠,大宋艦隊就不敢來了麼?那南洋比高麗距離大宋還遠呢,大宋艦隊怎麼還氣勢洶洶地殺上門去。
作為忠心的高麗将領,崔得志曾經把自己的擔優向上司提過。
可上司林可望一臉神秘地叮囑了句“莫多管閑事!”,就在沒給他下文。
弄得崔得志覺得甚沒意思,什麼教“莫多管閑事,打仗時還不是老子帶人沖上去送死?”私下裡罵了幾天,崔得志也覺得心冷了,與幾個同級将領相約,絕不乘這種船出海做戰。
倒不怪崔得志等人貪生怕死,打過水戰的人都知道,港灣裡絕大部分船隻都是樣子貨。
雖然看起來又大又漂亮,但絕對不能駕駛這種船遠洋。
把東西外觀做得漂亮、精緻,這是高麗工匠的特長,大到城池宮殿、小到衣服手帕,他們都會做得華麗到令人不忍把玩的地步。
可做出來的東西是否結實耐用,高麗工匠向來是徽得管的。
所以自古以來,高麗貨就是華而不實的代名詞。
這一點,高麗人自己也知道,所以他們請求忽必烈,從中原強征了五萬漢人工匠來。
但漢人工匠到來後,作為奴隸,沒有指手畫腳的資格,戰艦還是按照高麗人的想法做。
高麗人的想法就是,一定要節約木材。
國内的木材不多,砍一棵就少一棵。
這種思路的指導下,本來需要一整根木材打造的關鍵部件,變成了幾段木頭拼接。
本來需要丈餘長,數尺寬木闆曲彎而成的外船舷闆,變成了多段木闆榫合。
如此一來,用料的确省了很多,但抗浪性如何?看過戰艦的漢人老工匠都悄悄搖頭。
(正史記載:元第二次征日本,戰艦被風所毀。
據後人研究,在高麗打造的戰艦就采用了拼接技術,導緻根本無法對抗風浪》
打過水戰的崔得志明知道戰艦不結實,卻無渠道讓蒙古人知曉。
他的上司林可望知道戰艦是樣子貨,卻刻意隐瞞不報,或者更大的幕後黑手在掩蓋着此事。
整個高麗就這樣糊弄着,将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