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如此混亂的建制,在對付弱小的敵人時,弊端不會顯現。
但是,一旦遭遇蒙古軍這種百戰之師,難免會遭到重挫。
陳部人馬攻下兩浙後,東南各地己經連成一片。
剛好可趁伯顔沒南下前,對第二師的軍制和軍官進行調整。
無論調整的結果如何,以一支指揮順暢,軍官充足的部隊迎戰伯顔,取勝的可能總是大一些。
底下将領紛紛交頭接耳,許叔恒的一些觀點,他們不完全贊同。
但其中也有一些觀點,正說到他們心裡去。
此外,在很多人眼裡,大宋的疆域隻在江南。
軍人的職責,也僅僅限于保衛江南故土。
讓一個南方人去陌生的北方土地上去,為解救一群陌生的北方人而流血,難免有人感到不值得。
“大家聽陳某一言!”陳吊眼敲了敲桌子,大聲道。
他己經不是那個江湖豪傑陳大當家,在多年的争戰中,他己經明白一個優秀将領需要哪些基本能力。
一個統帥不能光憑職權,強壓着麾下将士向前沖,在他們用生命冒險時,你必須告訴他們為什麼而冒險。
告訴他們,流血犧牲的價值所在。
所以,在許叔恒坐回原處的一瞬間,陳吊眼就明白了對方的良苦用心。
許叔恒不是一個懦弱者,他也沒想抗拒大都督的命令。
他站出來置疑北伐,實際上是在為主帥創造一個機會。
一個讓上下齊心,在不勝中争取勝利的機會。
目光從一張張年青,卻飽經風霜的面孔上輕輕掃過,陳吊眼低聲問道:“大夥跟着我轉戰兩浙,可曾留意,那些把米糧拿出來勞軍的百姓,他們身上穿得怎樣,他們自己,吃的是什麼?”
“呃,苦,很苦!”将領們沒想到,陳吊眼把話題從軍務這麼快就轉向了民生,楞了楞,猶豫着回答。
比起福建來,兩浙更窮。
除了臨安等極個别城市,其他地方的百姓幾乎穿不起件幹淨衣服。
即便是家有幾十畝水田的土财主,也得穿着打補丁的袍子出來見客。
遍地餓莩的景象,破虜軍将士一路上見多了,頭腦也幾乎麻木了。
“兩浙土地怎樣,比咱福建肥麼?平整麼?”陳吊眼點了點頭,接着問。
“土地肥得流油,雖然土丘很多,但比起咱福建來,簡直是一馬平川。
雨水還充足,要是我擺弄這地,早發财了!”陳雙站起來,裂了裂嘴,憨厚地回答。
他從軍之前在田裡給人幫過短工,分辯得出土地的好壞。
“那此地百姓為何如此窮困呢?”陳吊眼笑了笑,示意陳雙坐下,繼續問。
“被鞑子糟蹋的呗!”這個問題很簡單,幾乎人人都能給出答案。
“可鞑子己經給這裡免稅了!”陳吊眼臉上的笑意更濃,淡淡地說道。
“免稅?”諸将驚詫地問。
破虜軍制下地區,根據各地的情況不同,務農無稅,但并不是幹什麼都不交稅。
經商、開工廠,煮鹽等主業,稅額都是十之一二。
即便如此,百姓生活狀況都得到了極大改善。
北元既然在短期内己經對兩浙免去所有賦稅,為何百姓生活還如此困苦,這個問題就不好回答了。
“己經無稅,為何百姓還活不下去?誰能告訴我正确答案?”陳吊眼的聲音突然轉高,大聲問道。
沒人能回答,第二師将領,水師将領,還有新加入水師的将領,都看着他,期待着他的解釋。
“戰亂,連年戰亂。
古人說甯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就是這個道理!”陳吊眼站起來,大聲說道:“前後不到十年,兩浙打了多少場仗,你們自己算算。
咱們破虜軍軍紀嚴明,依然有百姓聞軍鼓聲而逃難。
鞑子、新附軍兵馬所過之處呢?還不是走到哪,搶到哪裡。
再富的地方,能經得起幾次這樣的折騰啊。
所以,死保兩浙的戰略,根本不可能實現。
沒人會給咱們這個時間慢慢調整,鞑子不傻,他也知道咱們需要時間。
所以,他們已經在廬江集結,連糧食都沒準備齊,就打算過江了。
沒有糧食怎麼辦,他們不是破虜軍,他們會搶,從百姓嘴裡搶。
像螞蚱一樣,把所過之處吃成白地。
所以,鞑子一旦過了江,即便咱們把兩浙守住了,這片土地也要再被糟蹋一次。
諸位想想,兩浙還經得起這樣的糟蹋麼?如果我們一旦初戰失利,被迫做戰略收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