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怎麼辦?”猜出了結果的武忠茫然地問道。
“将軍打算怎麼辦?”老軍師蘇燦沒有回答,反問。
“我,我……”武忠的茫然的表情就像一個迷路在野外的孩子,想按本選擇方向,又不知道将來要承受什麼樣的後果。
這可是涉及到身家性命的賭博啊,一旦輸了,所有财富,老婆孩子,都得賠進去。
“有關破虜軍隊在兩浙的一個故事,将軍聽說過麼?”蘇燦搖了搖頭,皺紋縱橫交錯的老臉上充滿了愛憐之色。
“什麼故事,陳吊眼麼?他打得不錯,過瘾!”提起與自己不相關的兩浙戰場,武忠立刻來了精神。
内心深處,他不止一次把自己想象成了陳吊眼,想着如何把敵軍打得丢盔卸甲,想着兩浙百姓如何夾道相迎。
“那樣,才不枉做一回将軍!”無數次,他心中如是想。
“不是打仗,我聽人說,陳吊眼在兩浙,有這麼一條規矩。
如果在他大軍未至前先易幟,算起義,相關将領可保留自己的家财和一部分兵馬,納入警各軍編制,根據所部兵馬多少和功勞大小授軍職。
如果兵臨城下再易幟,隻能算投誠。
兵馬要全部解散,人也放回家去做富家翁。
如果打不過再請降,就連投誠都不算了,算俘虜。
兵馬解散,家财大半充公,隻能保住一條命在!”師爺裝做漫不經心地說道,邊說,邊偷偷打量武忠的臉色。
武忠的臉色随着師爺的每一句話改變一次顔色,當他聽到财産充公這個結果時,面色瞬間變得雪白,顫抖着發青的嘴唇,問道:“您,您老的意思是,咱,咱最好起義了!”
“大人英明!”蘇燦長揖到地,大聲答道:“這麼多年了,咱這萬餘弟兄吃的,喝的,都是文大人的。
将領們在山那邊,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産業。
您再帶着他們打破虜軍,他們能答應麼?況且了,這些年來受蒙古人的窩囊氣,咱也受夠了。
眼下蒙古人敗了,咱再不沖上去踩他一腳,也太不像個爺們了!”
“你倒想得周全!”武忠看看師爺熱切的目光,突然悟到了些什麼,上前推了老人一把,笑罵道:“你就不怕将來大元再得了勢?你就不怕咱這點人根本擋不住人家得潰兵?”
“哪能呢,大人。
”師爺笑着将武忠得拳頭從肩膀上娜開,解釋道:“破虜軍能以幾千兵馬成了氣候,自然會越打越強。
這個順風船,咱要是不搭,就再沒機會了。
況且了,這痛打落水狗的又不是咱一家,您瞧着吧,達春不敗,誰也不會動。
達春隻要顯了敗勢,恐怕從撫州到袁州,四府兩軍,沒一個地方會給他讓出路來!他當年敢造那個孽,就應該想到咱們漢人有報複的一天!”
“咱們漢人……”武忠跟着重複了一句,重複着師爺口氣中的自豪。
他終于明白為什麼自己總設想破虜軍獲勝了,漢人,畢竟大夥都是漢人啊。
在大元帝國,這個稱謂充滿了屈辱,代表着生下來就是奴隸的身份。
在華夏古國,千百年來,這可是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字。
“咱們是漢人!”武忠終于作出了決定,一把推開窗子,向外狂喊道。
外邊,天光己經大亮了,早起的幕僚,正在晨練的部将,擡起頭,迷惑地望着武忠站立的窗口。
數年來,大夥都盡力去遺忘,忘記這漢人兩個字的含義。
在逃避這兩個字所帶來的屈辱的同時,忘記了祖先流傳下來的血脈,還有脈搏中的光榮和夢想。
但在這個早晨,突然有人把久違的記憶喚醒了,驚濤駭浪般沖擊着大夥的心髒。
“咱們是漢人!”有人小聲重複着,突然,明白了武忠話裡的全部。
一輪朝陽躍出雲層,把萬丈金光灑在華夏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