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達春赢了,與福建一山之隔的建昌,則依舊可保全其走私貨物中轉站和南逃人員滞留所的功用。
建昌各地就可以繼續在這亂世中病态地繁榮下去。
但那樣,武忠知道自己并不開心,雖然,他自己現在是大元的萬戶,吃着忽必烈朝廷剛剛“想起來”頒發的俸祿。
“如果達春輸了……”武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達春怎麼可能會輸呢。
破虜軍在江南西路投入的分明是一支牽制力量,他們今年的重點攻擊的方向是兩浙。
達春大人憑着手中十幾萬大軍,可能輸給三萬多破虜軍麼?
武忠不相信這個假設,心中卻又湧起幾分渴望,期盼這個假設的成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期盼,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荒謬想法。
如果達春輸了,我該怎麼辦呢?武忠拼命抓着自己的頭發,想不出任何結果來。
達春不相信自己,關于這點,武忠很清楚。
否則達春也不會到了如此重要關頭,也不下令讓建昌軍前去增援。
“可達春如果帶着潰兵逃到我的地頭上來呢?我是保護他平安北撤,還是……”
“我不能做這種落井下石之事?那是不折不扣的小人行為。
”武忠命刻否決了一個剛剛閃起的可怕念頭。
“可他是鞑子,他殺了那麼多宋人,連抛屍體入河傳播瘟疫的事情都幹了。
如果我背後打他一悶棍……”
那個危險的假設繼續誘惑着他,仿佛無數人在他耳邊呼喊着,“報仇,報仇,此仇不報,你算個人麼?”
“來人,請師爺,快點兒把師爺請回來!”武忠抱住幾乎要炸開的頭顱,沖門外大聲喊道。
門口陪着武忠熬夜,熬得兩眼發藍侍衛趕緊跳起來,撒腿向西跨院跑去。
“終于想起請師爺了,早把師爺請來了大夥早就不用受罪了!”無數人在肚子裡暗叫。
“老爺,您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半個時辰後,從睡夢中被換醒的師爺打着哈欠問。
見到師爺火燒眉毛了,依然是一幅懶洋洋的樣子,武忠心頭火起,沖着外邊大喝道:“來人,給師爺打一盆冷水來洗洗頭!”
“别洗,别洗,卑職一把老骨頭了,經不起折騰!”師爺見武忠生氣了,趕緊讨饒,揉了兩把臉,強打着精神說道:“清醒了,清醒了。
老爺有什麼吩咐,盡管說吧!”
師爺雖然生性懶惰,但在智計方面可是百裡挑一的。
武忠被他疲癞的樣子氣得哭笑不得,偏偏拿他沒有辦法。
倒背着手轉了幾圈,氣哼哼地問道:“破虜軍與達春在雩山打得熱鬧,你知道麼?”
“這麼大的事情誰不知道,大人不是每天都派細作去探風聲麼?”師爺又打了個哈欠,捂着嘴巴回答。
“我說的是勝負,誰勝誰負。
光探有什麼用,仗打完了,咱們再準各就遲了!”武忠見師爺不開竅,隻好放棄兜圈子,直截了蕩地說道。
“那還用猜麼?肯定是破虜軍赢!”師爺蘇燦這回破天荒地沒有誘導武忠自己想答案,而是直接給出了一個他不敢相信的結果。
“為什麼?”武忠瞪大了布滿血絲的眼睛問。
“很簡單啊,大人想想,三年前達春在哪,破虜軍集中了多少人馬應付他。
眼下達春在哪,破虜軍又集中了多少兵力陪他玩?”師爺蘇燦笑嘻嘻地說道,仿佛輸赢結果就明擺在大夥眼前般。
“三年前,眼下……”武忠略一沉吟,即明白了蘇燦的意思。
能做到管軍萬戶的人,心智自然也不差。
三年前達春在福建,破虜軍需要集中全部力量對待他。
而現在,破虜軍一個師在兩浙,一個師在兩廣,隻騰出三分之一兵馬來,己經讓達春吃不消。
如果再投入些新生力量,達春确實必敗無疑。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