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步之間的樹從裡拉鐵線,剩下的,自己掌握,正面戰鬥結束後,立刻與敵軍脫離接觸!”陳吊眼放下望遠鏡,沉着做出相應安排。
“鞑子想吞了咱們,咱們就狠狠咬他一大口。
讓他一邊流口水一邊流眼淚!”
所有将士轟然答應,鼓樂手在參謀的示意下,把戰鼓敲得震天般響,仿佛唯恐敵軍不知道他們的具體方位般。
擔任正面糾纏幾個蒙古千人隊很快發現了破虜軍的異常舉動,帶隊的上千戶孟和小心翼翼地勒住戰馬,不知道是否該繼續前進。
雙方此時的距離還有千餘步,如果發動攻擊,必須在行進間讓戰馬緩力,待敵我接近到兩百至三百步距離之間再發起沖擊。
但此刻破虜軍占據了有利地形,雙方騎兵人數也差不多,貿然攻上去,肯定要吃大虧。
時間在雙方對峙中慢慢流失,破虜軍士兵牽着戰馬,仿佛看大戲般,等着山坡下那五千蒙古軍作出反應。
山坡下的五千蒙古軍也不敢輕舉妄動,靜靜地仰視着對面,那些從精神到體質都為他們所不熟悉的漢人。
正北方傳來了零星的爆炸聲,擔任阻擊任務的破虜軍與擔任包抄任務的蒙古軍交上手了。
手雷爆炸後濺出的火星很快點燃的稗草,在火與煙的雙重作用下,奔襲的蒙古軍不知道遭遇了多少人馬的伏擊,慌亂地吹響了号角,向不遠處的與陳吊眼對峙的同伴詢問戰況。
上千戶孟和有些迷茫了,北面擔任迂回任務的蒙古軍人數是他所部的一倍。
如果陳吊眼的主力放在正北,山坡上和他對峙的人馬怎麼會這麼多?
“嗚一嗚一嗚-一”正北方的号角響個不停,夾雜着濃密的手雷爆炸聲讓人心焦。
上千戶孟和有些沉不住氣了,跟在他身後的萬人隊距離不足五裡,即便第一次攻擊失敗,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為了給北面擔任主攻的萬人隊創造機會,他緩緩地揮動了令旗。
五個千人隊分做五層,每層相距二十步,緩緩地向山坡上逼近。
八百步、七百步、五百步,“哄”破虜軍攜帶的虎蹲小炮響了,突如起來的爆炸把第一攻擊梯隊打得一團糟。
雖然在南下前,蒙古騎兵和戰馬都受過專門的爆炸聲訓練,但鞭炮模拟的爆炸聲顯然無法與真正的火炮比。
幾十騎當即被炸上了天,幾十匹戰馬把主人掀翻,徑自跑下了山梁。
剩下的蒙古武士在火海中掙紮,哀嚎,翻滾,把死亡的恐慌遠遠地傳開去。
“吹号角,加速前進!”上千戶孟和眼前的慘烈景象所動,大聲命令道。
在涿州校場,跟着阿裡海牙從福建退回來的老兵曾經親口告訴過他們,破虜軍的火炮不可連射,兩發之間間隙很大,是騎兵取勝的唯一機會。
第二梯隊蒙古武士從火海中沖出來,踏過同伴的屍體,沖上山坡。
五百步不是最佳加速距離,但為了避免遭受火炮多次攔截,第三梯隊、第四、第五梯隊同時加速,縱馬越過了火海。
“殺上去,殺上去,敵軍就那麼幾個人,用馬蹄踩死他們!”蒙古騎兵們狂喊着,穿過硝煙。
瘋狂的叫喊聲鼓舞了他們的士氣,兩個方向的壓力驟然增大。
很快,虎蹲小炮無法再承擔阻擊任務了,大隊的蒙古騎兵潮水般沖上山坡。
正北方,擔任主攻的蒙古萬人隊再度發力,一隊隊騎兵輪番在馬背上彎弓搭箭,将半邊天都用羽箭遮蓋起來,茂密的羽箭打擊下,擔任阻擊的破虜軍承受不住了。
有人從樹林、草叢中跳出來,竄上戰馬,拼命逃回陳吊眼的本隊。
千裡之堤潰于蟻穴,越來越多的潰兵沖動了整個阻擊陣地。
負責指揮阻擊的破虜軍将領試圖攔截逃兵,卻被士兵們推到了泥塘中。
無奈之下,他自己也加入了逃命隊伍。
也許是由于過于驚恐,逃命的隊形都變得松散,馬匹跑出的路線也不再是筆直,而是不停地變換着前進的方向,在稀疏的樹林間折出一個個之字。
“吹号角,追上去,堵住陳吊眼的退路!”老将軍塔賴狂笑着命令道。
什麼精銳之師,伯顔大人真糊塗,居然派了這麼多人馬來對付一個破虜軍萬人隊,今天自己就結束這場戰鬥,看那個薛良格部小子格根還憑什麼在伯顔丞相面前胡說八道。
萬餘蒙古軍轟然加速,海浪般,撲向陳吊眼的側後。
陳吊眼站立的小山上,四個蒙古攻擊梯隊快速靠近,從五百步到三百步,馬上就要接近了火槍兵藏身的戰壕。
五千破虜軍戰士站在坐騎旁,靜靜地看着面前的敵軍,靜靜地聽着側翼的馬蹄轟鳴,如磐石般,巍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