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麼,文大人設了十面埋伏,把達春給困在樂安了。
伯顔想渡江去救,雷江口那,兵馬剛走到一半,浮橋被破虜軍給炸了,誤,那個慘哪,我二表哥說,下遊的屍體把江面都塞住了!”
“活該,這些年,他們殺了咱多少人啊l”
傳說、新聞、還有謠言交織在一處,讓人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您知道麼?陳吊眼帶着百餘人在諾敏數萬兵馬中三進三出,殺了血流成河。
諾敏被他打得抱鞍吐血,要不是人多,連首級都差點保不住!”幾天後,新聞從傳說變成了傳奇。
“這回,伯顔還想渡江救達春呢,我看,自保都難IT!”
人們通過親朋好友的耳朵和嘴巴,将道聽途說來的消息反複加工,每個人都把自己的想象和祝願加了進去。
對于民間輿論,北元本來就沒能力控制。
一些地方官員有心獻殷勤幹涉,又怕半夜時,被人跳進院子割了首級去,隻好任由傳奇變成神話。
一個讓江南江北精神鼓舞,複國希望再度被點燃的神話。
人們議論着,期盼着,等待着,等待着破虜軍殺到自己家鄉來的那一天。
雷江口,北元大營。
元右正相伯顔的背影被燭光投在帳壁上,看起來竟微微有點駝。
作為大元朝廷上權威僅次于忽必烈的人物,幾年來,他承受的壓力太大了。
大得己經超過了一雙肩膀所能擔負的極限。
有幾次,他都想一睡下去,再不醒來。
但是,對于黃金家族和對于蒙古民族的責任感,又讓他不得不咬牙堅持,堅持到自己再無法堅持的那一刻。
鞠躬盡瘁,死而後己。
作為垂相,伯顔知道自己肩頭與權力相對應的是責任。
哪怕是在指揮作戰的時候,他的書案邊也擺滿了從全國各地彙集來的消息。
還有地方大員快馬送來的手軋、報告、請示,他需要通過這些紛繁複雜的消息來掌握大元局勢,然後再從大局出發,對那些手軋、報告和請示做出指點,寫出自己的處理建議。
沒一件事情是讓他省心的。
街頭巷尾所流傳的那些謠言固然讓人心煩。
但比起戰局的真正發展和各地沸騰的民情,那些流言反而最讓人能不放在眼裡。
時局遠遠比流言所描述的情況要糟。
謠言傳得雖然離譜,但那就是點點斑斑,誰也無法把這些破碎的事情穿成一線。
而朝野各地傳來的消息彙集起來,卻拼成了一幅圖,一幅處處起火,百孔千瘡的大元江山。
上個月,達春在江南西路戰敗。
十幾萬兵馬剩下不到三萬,江南重鎮贛州被破虜軍不戰而克。
達春、元繼祖、李諒三人在撤軍途中被各路人馬沿途截殺,最後居然被叛亂的新附軍和西門彪所帶領的民間武裝,困在了樂安這個彈丸之地。
同時,建昌軍造反,臨江軍的士兵殺了他們的管軍萬戶,叛亂。
隆興、撫州二地的大元官吏獻城投降,半個江西行省轉眼落入了大宋手裡。
與達春近在咫尺的呂師夔見達春被圍,居然不去援救,而是以接應大軍過江為名,直接退到了池州一帶。
讓從福建路殺出來的陶老麼部和兩浙民軍,不費吹灰之力就收複了江南東路的三分之二。
眼看着鄒漢帶着破虜軍第一師和炮師向樂安逼近了,預計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