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
今冬的天氣很古怪,終日風雪交加不見太陽。
害得他這個秋天剛補了缺的新任總管每天腳不沾地,不是忙着安置流民就是忙着增派人手提防紅襖軍作亂。
早知道大元的官這麼難當,他才不會費勁補這個總管的缺。
想起頭上這頂官帽,王庭玉心情就愈發郁悶。
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本以為當了父母官後能一展平生之志,卻沒料到官場裡邊行的和書本裡邊說的根本是兩回事。
聖賢書教導你勤政愛民,實際上你勤不勤政、愛不愛民沒關系,能把頂頭上司打點好了,就是搶男霸女,逼良為娼,也照樣步步高升。
被師門舉薦為官後,輾轉做了十多年七品小吏,王庭玉才領悟了做官的真谛。
好不容易湊了兩千多個銀元,從中書省買來一個總管的實缺,本想痛痛快快做一回貪官,不成想亂世突然來臨,徐州這鬼地方四下都是盜匪,城中百姓人心惶惶,一旦安撫不住民心,恐怕沒等收回買官的本錢,總管大人的命就得葬送講去。
這大元的官還有當下去的意義麼?連百官傣祿都發不起的朝廷還能支持多久?王庭玉望着跳動的燭光,呆呆地想。
他家道殷實,即便不當官也能活下去。
隻是一肚子入世之學太浪費,聖人教誨人要“齊家,治國,平天下”,如此才不枉讀了那麼多書。
大元朝雖然風雨飄搖,畢竟是天下正朔……
黑漆漆的窗外,傳來一陣陣喧嘩聲。
附近的豪門中有狗狂吠了一陣,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北風的呼嘯把一切淹沒在黑暗裡,凍死人的天,誰知道外邊又發生了什麼熱鬧。
徐州城的夜晚向來如此,陳吊眼北上時把臨近的縣城砸了個稀巴爛,蒙古軍又尾随着破虜軍搶了一遭,然後是螞蟻般的紅襖軍。
三路大軍過境,再富饒的地方也會變成荒原,如今城裡邊大街小巷都是流民,每天晚上都得發生幾起為争奪大門洞避風而進行的鬥毆事件。
“啊!”夜空中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仿佛近在咫尺。
王庭玉感覺到事态不對,走到牆邊抓起了防身用的寶劍。
城中駐軍都出去剿匪了,他能指揮得隻有地方上自行募集的弓馬手。
而那幫弓馬手基本上出身于地痞流氓,抓賊未必好用,欺負良善卻一個頂倆。
吵鬧聲越來越近,王庭玉己經可以看到火光。
他抽出寶劍,對着門外大喊道:“來人,傳劉牌頭……”
衙門裡平素圍着他如蒼蠅般轉的小吏一個都沒有回應,偌大的院落顯得空蕩蕩的,隻有北風的呼嘯聲在樹梢間回蕩。
“來人,誰值夜,傳劉牌頭!”王庭玉有些害怕了,扯着嗓子大喊。
内宅的門被輕輕的推開,旗牌官劉文義全身披挂,慢慢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十幾個喝得嘴熏熏的弓馬手擎着火把,把雪地照得通亮。
“老爺,您找我?”劉文義淡淡地問。
“劉,劉牌,牌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