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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宿命 第四章 華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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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把蒙古人凝聚成一條繩。

    而漢人的英雄向來彼此不服氣,每個人心裡都在做帝王夢。

    如果在這一點上做點突破,以兩浙的反王們為元軍之前驅,南方檄文中所謂的華夏民族,無疑當頭挨了一記大耳光。

     “得防備文天祥從海路支援陳吊眼!”有人謹慎地提醒。

    破虜軍的海上優勢一直為北元所忌憚,如果文天祥不顧一切從水路給陳吊眼派援兵,東征之舉又可能打成一場曠日持久的爛仗。

     “未必。

    海路運兵,少則與事無補,徒增傷亡。

    如果運得多了,文賊拿什麼給他們提供糧草?”忽必烈皺着眉頭反問。

     既然皇帝陛下都表了态,諸将們自然也無需多費腦子。

    在大多數将領眼裡,先打陳吊眼與先攻文天祥隻是戰争的步驟問題。

    有三十多萬蒙、漢聯軍,還有近二十萬協裹而來,自各幹糧的民壯,這仗怎麼打都沒有輸得可能。

     “給伯顔傳令,讓他不計代價,加強在江西的攻勢!”忽必烈想了想,再次傳令。

     殘宋的實力絕對支撐不起兩線同時作戰,文天祥把大軍集結到長江畔,鄒諷那邊的兵力必然會出現短缺。

    如果伯顔能在夏天結束之前完整地拿下江西,江南的元軍就可以順勢插到文天祥的側後。

    長江邊上呂師夔這路殘軍,如此兵勢面前,他應該懂得自己該選擇哪一方。

     漢人有句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

     《抗元檄文》上的話說得雖然漂亮,具體到生死關頭,卻未必如一張手紙。

    第一次領兵南下時,那些一邊高喊着為趙姓朝廷盡忠,一邊迫不及待開城投降的士大夫,大夥還見得少麼? 夏日的風暴如期而至,澆冷連天烽火。

    把羅霄山、仰山、玉筒山、皂閣山,江南西路大大小小的山脈遮斷在雨幕之後。

    在硝煙未盡的荒山上,蒙古人與漢人的屍體縱橫交錯地層疊在一起,血,宛如劃在大地上的一道道刀痕,順着被火藥熏黑的山坡上淌下。

    黑色的土地冒着熱氣,一個個巨大的彈坑猶如魔鬼張開的嘴巴。

    沿着魔鬼的嘴角邊,紅色的血水彙成小溪,然後奔流成河,向東,向北,最後流入贛江。

    點燃半邊江水,呼嘯着向更遠的東方流去。

     那是江南豪傑的熱血,數月來,十餘萬鐵骨男兒倒在群山之間,用生命守護了身後這片沃土。

    而在群山背後,還有更多的男人放下手中的鋤頭,告别妻兒,向吉州戰場彙聚。

     “咯嚓”半空中閃過一道紫色的電光,照亮黑沉沉的天幕。

    天幕下,幾千名身穿重甲的蒙古武士暴露了行藏。

    帶隊的将領大手一揮,索性放棄了隐蔽。

    武士們呐喊着,咆哮着,沖向山坡另一端宋軍殘破不堪的營壘。

     守寨的宋軍舉刀相迎,雙方很快攪在了一處。

    暴雨滂沱的天氣,輕重火炮都失去了原來的威力。

    偶爾有一聲炮響,掀翻幾個人,濺起大片的泥漿。

    士兵們卻都己木然,把臉上的泥水和血沫一塗,旋即沖向距離自己最近的敵方站立者。

     天,亮了一下。

    閃電畫過天際的瞬間,一個蒙古武士将與自己對戰的破虜軍悍卒砍倒在地。

    天,又黯淡下去。

    當山坡被另一道閑電照亮的時候,那個蒙古武士己經喪命于側翼來襲的半截木棒之下。

     倒下、沖上,沖上,倒下,明明滅滅的電光之間,所有景色都變得不再真實。

    你分不清哪次倒下的是漢人,哪一次倒下的是元兵。

    血與火的影子重重疊疊,仿佛戲台上謝幕的一折,于高xdx潮處,反反複複地重演。

     “鳴金,讓火者不花老将軍撤下來把!”伯顔用凍得發白的手指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收起望遠鏡,低聲吩咐。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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