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偷襲行動己經徹底宣告失敗。
破虜軍既然在同一個方向上做了準備,糾纏再長時間也不會得到更好的結果。
半年來,這種爛仗他與鄒洬打了無數場,二人都辜負了宿将的聲名。
戰争剛開始時,攻守雙方還試探着玩一玩聲東擊西,包抄迂回,防守反擊等手段。
當所有手段于對方都宣告無效後,士兵的生命成了取勝的唯一籌碼。
蒙古大軍的戰績全是用人命填出來的。
經曆了連番苦戰,伯顔終于把自己的帥旗插到了臨江城外,鄒洬重兵把守的筠州防線被搗作了齑粉。
與此同時,四萬蒙古武士、五萬多新附軍,永遠埋在了江南的紅土地上。
“大帥,如果再派上三個千人隊,眼下這道山嶺就是咱們的!”有着智将美名的上萬戶格根俯身在伯顔耳邊建議。
短短半個時辰的接觸,前去偷營的蒙古軍己經損失了兩個千人隊,如果就這麼樣半途而廢地撤下來,死去的戰士絕不會瞑目。
幾個伯顔麾下的嫡系鐵青着臉,任雨水從頭盔的邊緣瀑布般流下。
難得的一場好雨,長生天在保佑蒙古人。
雖然麾下的武士們非常不适應腳下又粘又滑的泥漿,比起天晴時兜頭射下的鉛彈,紅泥漿還是可愛了許多。
但這種風雨天氣不會持續太久,如果不趁着對方火槍兵無法發力的機會突破眼前防線,等天一放晴,大夥又得面對宋将王石率領的那夥瘋子了。
“鳴金,把弟兄們撤下來!”伯顔瞪了格根一眼,再次重複自己的命令。
猶豫不絕的傳令兵吓得一哆嗦,趕緊跳上馬背,向在最前線督戰的火者不花奔去。
“大帥命令收兵,大帥命令收兵!”電閃雷鳴中,幾句蒙古語在武士們的耳朵裡卻異常清晰。
後邊的鑼聲一響,全軍立刻如山洪般反卷而回,像被人擊潰般幅狼狽不堪。
“大帥……!”格根跳上戰馬,追着伯顔的背影遠去。
他不明白今天到底是為了什麼原因,伯顔居然放過了即将到手的勝利。
“格根,你知道嗎?再這麼打下去,此戰不會有勝者!”伯顔背對着自己的屬下,仰天長歎。
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臉上,砸得麻木的肌肉隐隐作痛。
這是一場貨真價實的消耗戰,雙方的戰士都可稱為勇士,雙方的将領都可稱得上冷血。
戰士們發起沖鋒的時候不顧生死,将領們排兵布陣時也不再顧及麾下士兵的傷亡。
在望遠鏡裡,伯顔清楚的看到,有一個身材高大的民軍首領捅死了自家後撤的弟兄,然後掄着那把帶血的戰刀迎上了蒙古人的攻擊陣列。
他也親眼看到,上萬戶火者不花指揮督戰隊,将畏縮不前的蒙古武士逐一射死,根本不給膽小者贖罪的機會。
伯顔知道,此刻對面的主峰上,肯定有一個和他同樣的将領用顫抖的雙手擎着望遠鏡,盯着同一個山坡。
雙方在比拼意志,比拼誰麾下的士兵更勇悍,誰更禁得起犧牲。
也就是鄒洬這種經曆過無數次失敗的将領才能想出這種近于無賴的戰術。
宋軍層層設防,讓蒙古軍每向前推進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如果南下的蒙古軍被耗盡了,那些在元、宋之間搖擺不定的新附軍會怎麼做什麼?那些在北方聚嘯山林的江湖豪傑會做什麼?那些地方上結寨自守的大小世侯會幹些什麼勾當,任何人不用想都能猜道。
“大帥如果舍不得自家弟兄,為何不從荊南調更多的漢人前來助戰?”格根追在伯顔馬後沉默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勸谏道。
“如果不是過分仰仗漢人,達春将軍又怎會敗!”伯顔悻然回答。
如果對手是大宋廂軍那種軟柿子,新附軍的确可成為蒙古軍的得力臂膀。
但遇到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