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一直保持下去,直到他得知忽必烈成功占領登州,或者把手中兵馬打光的那一天。
如果伯顔真的不計代價,甚至把荊南的新附軍、漢軍都調過來,自己的這點兵馬能堅持得住麼?
“報告”!又一聲響亮的報告打斷了鄒夙的思考,親兵帶看興奮的口氣在帳外大聲彙報,“邵武軍校所有在訓士官,奉命前來報道。
”
“讓他們在後營等候調遣!”鄒夙大喜,知道文天祥又給自己準備了一份籌碼。
各路義軍士氣雖然高,具體戰術素養卻差到了極點。
有的
義勇甚至不懂得在元軍羽箭覆蓋時利用地形躲避,而義軍中的低級将領也不知道如何降低麾下的傷亡。
邵武軍校是自百丈嶺練兵時大都督府為了培訓将領而設立的。
現在己經于最初的基礎上發展為上官軍校和指揮學院兩部分,其中上官軍校
的作用是專門培養都頭、隊長級别的低級士官。
把這批士官及時地分配下去,各路義勇的戰鬥力肯定會迅速提升一個檔次。
“将軍最好去迎接一下,還,還有張世傑老将軍,陸秀夫大人,他們也跟着趕來了!”親兵壓低了聲音提醒。
“他們?”鄒夙驚呼。
趕緊整理了一下衣冠,快速迎出大帳之外。
張世傑與陸秀夫因為與大都督府政見不合,早己主動避嫌交出了兵權。
他們能在這個時刻放棄個人成見趕到江南西路前線來,完全出乎了鄒夙的預料。
風雨中的河山間,白發蒼蒼的陸秀夫,高大魁梧的張世傑,還有百餘名鄒夙名字都叫不清楚的前江淮軍退役将領走了過來。
在他們身後,
滿身泥濘的退役老兵、地方警備部隊還有無數福建、廣南的山民,擎着鋤頭、菜刀、長矛等簡陋兵器,長龍一樣向軍營靠攏。
“鄒将軍,老夫帶着一百江淮子弟,特來聽你調遣!”張世傑站穩腳步,鄭重向鄒夙行了一個破虜軍軍禮。
百餘名江淮軍舊部同時握拳于胸,
躬身緻敬。
這一刻,他們再不份誰是江淮軍殘部,誰是破虜軍新銳,國家存亡面前,大夥都做出了共同的選擇。
“老夫不能提刀,卻願意用手中之筆,記錄諸公血染的風采!”陸秀夫長揖到地,沖着鄒夙、張唐、曾景、秦逸雲、蘇劉義,端端正正行
了一個華夏古禮。
鄒夙、張唐等人趕緊以軍禮相還,大宋立國以來重文輕武,三百多年,這是第一次士大夫向武人折腰。
“一起來!”陸秀夫向身後大喊了一聲,幾個一文質彬彬的上子分開人群上前,遞給他一把短刃。
陸秀夫脫帽,在衆目睽睽之下揮刃,接
着雨水将滿頭白發盡數剃去。
随看他的動作,百餘名文人墨客解去方巾,當衆削發。
“大人!”鄒夙試圖阻攔,卻不知道該先攔住誰,也不知道陸秀夫的舉止為何如此古怪。
“既入軍中,我等皆為将軍摩下士卒。
願聽軍令調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陸秀夫擺了擺手,阻止了鄒派的進一步行動。
提高了聲音
,向所有彼虜軍将領解釋道。
“鞑虜不除,永不蓄發!”老将張世傑伸手除下鐵盔,把早己剃得光光的頭顱伸進雨中。
“張将軍!"鄒夙感動得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他明白張、陸二人的心思,削發,一方面為了銘志,一方面還在以實際行動告訴破虜軍衆将
,他們的到來,不是為了搶奪軍隊的指揮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