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厚,但你隻能騙他一次。
有了一次經驗,他絕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所以,格根覺得自己運氣差,生不逢時。
這種感覺更讓他幾欲瘋狂,血紅的眼睛裡對士兵的生命沒有一絲憐憫之色。
“傳令,再上五個百人隊!”再一次強擊失敗後,格根咬着牙吩咐。
身邊的傳令兵吓得一哆嗦,猶猶豫豫地舉起了令旗。
戰鬥進行得太慘烈了,傳令兵己經不忍心繼續招呼自己的弟兄上前無謂地送死。
“将軍,雨太大,弓箭都失去了準頭。
不如先把弟兄們撤下來喝點酒驅驅寒,晚上咱們挑燈再戰!”上千戶其莫哥跑過來,制止了傳令兵的進一步動作。
他與格根是從士兵堆裡一同爬上來的知交好友,所以并不憚捋這位上萬戶的虎須。
“拿号角來,本将親自為弟兄們助威!其莫哥,你帶領我的親兵督戰,畏縮不前者,殺!”格根毫無表情地命令,伸手,從另一個親兵手裡奪下了号角。
“嗚――-嗚!”蒼涼的角聲穿透風雨,在群山間回蕩。
五百蒙古死士大步上前,在弓箭手的掩護下向瓦土關展開了新一輪強攻。
上千戶其莫哥楞了楞,伸手擦了把臉上的雨或者是眼淚,提刀站在了攻擊隊伍最後。
“兄弟,别怪大哥不給你面子”格根拼命吹着牛角,臉被憋成了黑紫色。
他何嘗不明白其莫哥的心思,總是攻而無果,本部人馬早晚會失去崩潰。
但是,甯可把手中的士卒拼光了,格根也必須撕開宋人的防線。
此時,江西的蒙古軍己經沒有退路。
如果成功擊潰鄒夙,大帥伯顔還有可能帶着兵馬順勢向東,攻擊文天祥的側後。
如果江西沒拿下來,而忽必烈陛下在東線又輸給了文天祥,大元朝丢掉得可能就不僅僅是江南西路。
如果把己經到手的江南再“還給”宋人,今後蒙古鐵騎還有機會再次飲馬贛水麼?文天祥用了六年時間,從一個流竄山間的草寇變成了大元帝國的勁敵。
如果大元朝與他隔江對峙,最後的勝利者絕對不是成吉思汗的子孫。
“嗚一一嗚一一嗚!”号角聲夾雜着風聲,凄厲如鬼哭。
蒙古武士在付出了百餘條生命為代價後,再度靠近了城牆。
城牆上,戰鼓驚雷般響起,張萬安帶着大宋男兒猛然探出頭來,把滾木、擂石、釘拍,冰雹般向下砸去。
蒙古人攻擊再度受阻,五個百人隊中隻有二十幾個幸運者爬上了城頭。
還沒等站穩腳跟,就被破虜軍士兵帶着義勇用菜刀和木棍砸爛在垛口處。
城牆下,攻擊未果的武士們卻不肯後退,從屍體間扶起雲梯,從血泊中撿起彎刀叼在口中,繼續拼命。
黑色的弩箭如毒蛇,在風雨中亂竄。
不小心被羽箭碰到,身上就會被撕開一道血口子。
雙方的羽箭上大部分都塗了毒,受了傷的人大多數根本沒機會得到救治,很快就會傷口潰爛而死。
但攻守雙方此時都忽視了羽箭的存在,直着身子,用一切能想到的方法剝奪對方的生命。
大雨打得人睜不開眼睛,身上的傷口被雨水一灌,刀割一般的疼。
打退了元軍的進攻後,渾身上下全是血口的張萬安不敢休息,帶着幾個親兵在關牆上巡視。
“咱們還有多少人!”張萬安邊跑邊問。
腳步搖搖晃晃,仿佛随時有可能從城牆上跌下去。
“報告張團長,算上你,破虜軍還是八十三個能戰的弟兄。
義勇還有七百二十四人!”
“多少?!”張萬安大聲質問。
他清楚地記得十天前來增援瓦土關的時候,他帶着整個兩個營的弟兄。
而同時來的義勇還有七千餘人。
十天不到,八千條生命就躺在了這窄窄的瓦土關上。
想到自己一手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