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時準備射殺城牆上露頭的敵軍。
不斷有人跌倒在城牆下,不斷有人接替上去。
對長生天的歌頌聲再次于戰場上響起,蒙古武士滿臉虔誠地舉着彎刀,奮不顧身沖向死亡。
“長生天保佑蒙古人,他給予我們生命……”幾個士兵爬過雲梯,踏上城頭,将彎刀砍進守軍的身體。
随即,他們也被削尖了的竹杆捅翻,慘呼着跌落下來。
“他讓青草爬滿山坡……!”蒙古弓箭手唱着長調,将粗大的羽前傾瀉在城牆後。
無數剛剛趕過來的義勇猝不及防,沒等交戰,便被射成了刺猬。
“長生天保佑蒙古人,把全天下作為咱們的牧場……”歌聲裡,一排排武士割谷子般被守軍的弓箭射倒。
長生天仿佛也為這人間慘烈博殺而悲哀,連綿細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暴雨傾盆。
雨水鞭子般抽打着城牆,卻沖不幹淨上面的血漬。
一小隊破虜軍士兵推開撅臨破碎的城門,沖到城牆根下。
斷寇刃上下翻飛,砍倒護衛雲梯的武士。
雲梯吱吱嘎嘎呻吟着倒下,把正在奮力攀爬的蒙古武士摔死。
殘破的大門再次關閉,根本沒打算撤回城内的破虜軍士兵掉頭沖進蒙古人隊伍中,如大海裡的一片浪,轉眼被吞沒。
對長生天的贊美聲中,血在瓦土關下彙流成河。
瓦上關殘破的關牆上,一隊隊農夫持着鋤頭,菜刀,坦然地面對比自己粗壯兩倍的蒙古武士。
無俱,亦無悔。
大宋立國三百年,曾經是士大失與“精英們的天堂,朝廷從來沒為草民百姓負過任何責任。
所以,在上一次蒙元南下時,大多數百姓想不起為朝廷盡任何義務。
把頭上的上大夫和精英換成蒙古人,對百姓而言,隻是換一個一地方繳稅而己。
同樣是做奴仆,給蒙古任做和給漢人做沒什麼不同。
大都督府治國幾十個月,卻給了百姓們從沒有過的财産、權利和尊嚴。
華夏的百姓最知道感恩,你為他付出一滴水,他回報你整個大海。
外敵面前,同樣一夥人,卻表現出不同的勇氣。
因為,此一刻,他們守衛的是自己的家。
上萬戶格根看着殘破的瓦土關,雙眼幾乎噴出火來。
如果把此刻關牆下的屍體摞成堆,高度絕對可以與瓦土關等平。
而裡邊的宋軍依然呼喝邀戰,絲毫沒有退意。
格根接受不了這樣的戰果。
當年兩個蒙古萬人隊可以橫掃西域百餘國,打得西方幾十萬聯軍望風而逃。
如今同樣是兩個萬人隊,拿着遠比當年拔都汗西征時好的兵器和铠甲,并且還有火炮助陣,打了十餘日卻奈何不得眼前一個矮小的關卡。
比起陪同拔都汗西征時的名将,格根不認為自己的能力與前者相差很多。
從士兵一步步爬到将軍,親身經曆的大小戰鬥不下百場。
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知道怎麼做才是最佳選擇。
格根認為,攻城戰說到底拼的是消耗,其中沒太多的花巧可言。
什麼時候一方的士兵拼光了或者士氣拼盡了,什麼時候戰鬥就有了結果。
況且此刻雙方都沒有玩花巧的機會,守城的漢軍根本不懂蒙古話,對着清一色的蒙古武士,分化、離間等計策壓根用不上。
而攻擊方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格根從出城反擊時被抓的俘虜口中得知,江南西路一直流傳着蒙古人要屠盡所有百姓的謠言。
這個謠言讓格根憤怒莫名,偏偏他卻無法分辯。
在上一次南下時,蒙古軍為了節約軍糧,保證後路安全,的确做了很多出爾反爾,誘降後再殺俘的壯舉。
如今,即便勸降者在關牆下說得天花亂墜,除非是傻子,沒有人再冒着生命危險相信大元一次。
宋人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