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怎麼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講實話?曹操是聰明人,他知道許攸如果不是掌握了情報,便是看透了自己的心思,瞞是瞞不過去了。
而且,如果再不講真話,就難以取得許攸的信任和幫助,于是笑笑說:剛才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實打實地說,頂多隻夠一個月了。
許攸見曹操實話實說,便将自己對戰局的分析和解決的辦法和盤托出,一仗就打得袁紹再也翻不過身來。
說起來,曹操的生性是很狡詐的。
所謂“少機警,有權數”,不過是史家比較委婉客氣的說法,說穿了就是狡詐。
何況曹操又是帶兵打仗的人。
兵不厭詐。
戰場上用詭計,官場上用權謀,不過軍事鬥争和政治鬥争的家常便飯,沒什麼稀罕,也并不丢人,誰都這麼做,隻不過敵方叫“狡猾奸詐”,己方叫“足智多謀”、“出奇制勝”罷了。
曹操的聰明之處,在于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說假話,什麼時候該說真話。
尊奉天子,繼承漢室,不過買政治股,打正統牌,不妨做秀,也難免敷衍。
同智士謀臣說話,因為雙方都是聰明人,如果耍小聰明使小心眼,就很容易被對方看穿而失去信任,那可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反倒不如實話實說。
曹操很能把握這個尺寸。
惟其如此,他才為自己造就了“謀臣如雲,武将如雨”的局面。
不過,誰要是以為曹操不會整人報複人,那就大錯特錯了。
曹操這個人,報複心是很重的。
而且,報複起來,一點都不手軟。
公元193年秋,曹操親提大軍,直撲徐州。
一則因為徐州牧陶謙此刻與公孫瓒聯手對付他,二則因為陶謙曾出兵幫助袁術打過他,三則因為他父親曹嵩和弟弟曹德被陶謙的部将張闿(音凱)搶劫并殺死。
殺父之仇,豈能不報,何況仇人又是敵人?這一下陶謙吃不消了,隻好逃進郯城(今山東省郯城縣)躲起來。
曹操打不下郯城,便拿徐州老百姓出氣。
于是縱兵掃蕩,實行“三光”政策,前後殺了數十萬人,僅一次就在泗水邊“坑殺男女數萬口”,連泗水都被屍體堵塞,為之不流。
徐州地區許多城池“無複形迹”,不但沒有人影,連雞犬都殺光了,簡直就是慘絕人寰。
所以195年曹操打算再次征讨徐州的時候,謀士荀彧(音玉)就斷言徐州軍民一定會拼死抵抗,決不投降,因為上次殺的人實在太多。
确實,曹操這一回,也報複得太過分了。
陶謙即便罪大惡極,也頂多殺了他本人或他那一夥,關老百姓什麼事呢?如此濫殺無辜,豈非喪心病狂?
其實,就連他樹的那個樣闆張繡,似乎也是遭了報複的。
他随曹操北征烏桓,還沒到地方就死了,死因不明。
《魏略》說是被曹丕吓死的。
張繡為了讨好曹丕,曾多次請他聚會,沒想到曹丕竟然發怒說:你殺了我哥哥,怎麼還好意思厚着臉皮見人呢!張繡“心不自安,乃自殺”。
此案甚為可疑,姑不論。
但他的兒子張泉被殺,則是事實。
張泉是因牽扯到魏諷謀反案中被殺的。
據說此案“連坐死者數千人”,時在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是曹操生前最後一次大清洗,下手的人又是曹丕,但下令的卻是曹操。
此案的案情倒不複雜。
據說魏諷是沛人,“有惑衆才,傾動邺都”,大約是個“搖唇鼓舌,妖言惑衆”的人。
曹操的魏國相國鐘繇(音由)見他名氣大,便讓他做了西曹椽。
可是這個魏諷,卻趁曹操在前線指揮與關羽決戰之機“潛結徒黨”,與長樂衛尉陳祎(音伊)密謀襲取邺都,抄曹操的老窩。
然而事到臨頭,陳祎卻害怕了,便向看家的曹丕自首告密。
曹操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