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說到高興處,笑彎了腰,一頭埋進桌上杯盤之中,弄得帽子上都是湯湯水水。
他喜歡開玩笑,常常正經事也用玩笑話說。
建安十七年機構改革時,有人要求裁并東曹,其意在排擠秉公辦事、不徇私情的東曹椽毛玠。
曹操的回答卻很幽默:日出于東,月盛于東,東西東西,也是先說東而後說西,為什麼要裁并東曹呢?又比如閻行投靠韓遂,父親卻在曹操手裡做人質。
曹操便給閻行寫信說:令尊大人現在平安無事。
不過,牢獄之中,也不是養老的地方,再說國家也不能老是替别人贍養父親呀!
曹操喜歡開玩笑,也喜歡會開玩笑的朋友。
太尉橋玄是最早賞識曹操的人,和曹操算是“忘年交”。
曹操在祭祀橋玄的文章裡就講了一句笑話,說當年橋老曾和他“從容約誓”:我死以後,路過我的墳墓,如果不拿一鬥酒一隻雞來祭一祭,車過三步,你肚子疼起來可别怪我。
這就比那些官樣文章的悼詞可愛得多,情感也真實得多。
曹操還有一個老鄉叫丁裴,愛貪小便宜,居然利用職權用自家的瘦牛換公家的一頭肥牛,結果被罷了官。
曹操見到他,故意問:文侯呀,你的官印到哪裡去了?丁裴也嬉皮笑臉地說:拿去換大餅吃了。
曹操哈哈大笑,回過頭來對随從說:毛玠多次要我重罰丁裴。
我說丁裴就像會抓老鼠又偷東西吃的貓,留着還是有用的。
曹操的這種性格,對他的事業很有幫助。
搞政治的人,太一本正經其實不好。
不是讓人覺得城府太深,不可信;便是讓人覺得不通人情,不可近。
最好是辦事嚴肅認真,平時灑脫随和,原則問題寸步不讓,雞毛蒜皮馬馬虎虎,既有領袖的威望威嚴,又有人情味、幽默感。
這樣的人,最能得人衷心的愛戴和擁護。
曹操便正是這樣的人。
的确,曹操雖然灑脫随和,卻并不輕浮。
他其實是個很深沉的人。
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曹操狡詐,但不少人又認為他輕浮(即所謂“佻易無威重”),這就是品人之誤了。
狡詐和輕浮是不能兼容的。
輕浮的人必不狡詐,而狡詐的人也一定深沉。
因為深沉才有城府,有城府才有權謀。
輕浮的人,一眼就能被人看穿,還想搞陰謀詭計?笑話。
事實上曹操并不輕浮,也不喜歡輕浮的人。
在曹操眼裡,孔融、祢衡之流便正是輕浮的人。
正因為視其為輕浮的人,所以,曹操隻是把祢衡驅逐出境,對孔融也遲遲沒有下手。
直到孔融上書,提出“千裡之内不封侯”的主張,幾乎要把曹操趕到天荒地遠去時(曹操當時封武平侯,封邑離許都僅三百裡),曹操這才忍無可忍。
即便這樣,曹操還是先給了他一個警告。
曹操曾以調解孔融和郗慮的矛盾為名,給孔融寫了一封信,信中說:我雖然進不能施行教化移風易俗,退不能建立仁德團結同僚,但是我撫養戰士,殺身為國,打擊那些輕浮虛華又愛結黨營私的小人(浮華交會之徒),辦法還是很多的。
可見曹操十分憎惡輕浮,他自己當然也不輕浮。
不錯,曹操小時候是不那麼“正經”。
他喜歡飛鷹走狗,甚至胡作非為,或者搞點惡作劇,但也喜歡讀書,這正是他不同于劉邦、項羽等人的地方。
在後來複雜尖銳的政治鬥争中,他更是磨砺得深于城府,沉于靜思。
史書上講,他“禦軍三十餘年,手不舍書,晝則講武策,夜則思經傳”,這是輕俘的人嗎?他穿便衣,說笑話,作辭賦,聽音樂,隻不過是他緊張工作之餘的一種放松,也是他内心世界豐富的一種表現,沒準還是他麻痹敵人的煙幕彈。
他行文、做事、用人的不拘一格,更不是輕浮,而是大氣。
大法無法。
對于曹操這樣的大手筆,根本就用不着那麼多的格式,那麼多的講究。
曹操的深沉,還表現在他識人之準,用心之深。
曹操是很有心計的。
表面上,他可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