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前兩次罷官不同,海瑞這一回似乎很少得到同情。
道理很簡單:上兩次海瑞反對的是個人(胡宗憲、鄢懋卿或者嘉靖皇帝),這一回他反對的是整個官場。
這個強勁的對手不論由誰出面來和海瑞對抗,都有兩個堅強的後盾:一是根深蒂固、積重難返的官場傳統,二是盤根錯節、人數衆多的文官集團。
海瑞卻隻有一個人。
他的武器,隻不過是些空洞的道德信條,早就被人束之高閣,或視為粉飾。
他的資本,也隻是靠不怕死掙來的名聲,一旦得罪了全體官僚,也就變得一文不值。
所以,海瑞向整個官場發起的進攻,就隻能是以卵擊石,不碰得頭破血流才是怪事!
顯然,海瑞同整個官場是格格不入的。
這使得他在第三次鬥争中極為孤立,就連過去大力支持他的人和享有聲譽清名的人都站到了他的敵對方面。
那麼,海瑞為什麼會是這樣一個人,他又為什麼要同整個官場過不去呢?
看來,我們還必須從頭說起。
海瑞,字汝賢,一字國開,自号剛峰,正德九年(公元1515年)十二月生于海南,祖籍卻是福建。
海瑞的曾祖父海答兒,洪武年間從廣州從軍到海南,就在瓊山縣左所落了籍。
有學者認為海答兒可能是少數民族,甚至可能是外國人。
因為元代好幾個海答兒,都是回族,而波斯十四世紀的一個地方長官,也叫海答兒。
不管怎麼說,海這個姓和答兒這個名,都有些怪異。
海瑞身上這些怪異的脾氣,不知和他特殊的遺傳因素有沒有關系。
海瑞的童年貧窮而不幸。
父親海翰在他四歲時即已去世,留下母親謝氏(時年二十八歲)和他孤兒寡母兩人相依為命,靠着幾畝薄田和謝氏做些針線女紅維持生計。
他的生存環境很差,海南曆來就是我們帝國天荒地遠的邊鄙,瓊山也是一個窮困的縣份。
文人墨客望而生畏談虎色變,曆代皇帝則把它看作流放犯人以示懲罰的好地方。
海瑞童年的生存環境一定是荒涼、貧窮而乏味,同時也很閉塞的。
沒有京都的恢宏氣勢,市井的繁華景象,古城的人文荟萃,水鄉的悠長韻味。
因此海瑞身上,也沒有與之對應的東西,比方說,沒有一個高級官員應有的雍容華貴,似乎也沒有什麼靈秀之氣和人情味兒,反倒顯得有些吝啬、瑣屑和小氣。
他的政敵攻擊他“不識大體”,倒并非誣蔑不實之詞。
因為他曾規定下屬隻有先交上一張謄正的公文,才能在他那裡再領一張空白的公文紙。
海瑞的家庭生活也很不幸。
中國人心目中最不幸的三件事:幼年喪父,中年喪妻,晚年喪子,他都有份。
他曾結過三次婚,又有兩個小妾。
前兩位夫人都因與婆母不和而被休去,其中第二位夫人過門才剛剛一個月。
第三位夫